王金妍发现,老天奶格外喜欢捉弄她。
当她迫切祈愿,想要回到2022年时,老天奶屁都不吭一声;然后,在她逐渐接受现状,不再苦苦挣扎后,她就又、穿、越、了!
再次回归,王金妍仍是没有摸透两者的时间逻辑。2022年的时间并没有像1958年一样,因为她的离开而延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她在过去几近相同。
她扫了眼墙上的挂历——2023年12月。哈哈,距离上一次离开,竟过去了整整一年诶~可恶!
但前后多次的时空穿梭,王金妍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她发现了一些规律——雨天、莫名的心慌和那几乎要烫掉她一层皮的挂坠。以及……她总觉得这穿越折寿。
最近的两次穿越,都伴随着她的昏迷与高热。
这一回,王金妍在小巷中脱力后一头撞到了墙上,比起在云城的那次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险些脑震荡、破相的同时,还反复高热了近一个周。
她站在镜前,看着额头上duang大一个包,手贱摁了下,立即疼得龇牙咧嘴,“嘶——”
“金妍?”听见哀嚎声,齐安荷的声音飘了过来,“起床了吗?要准备开店了哦。”
齐安荷,宁城人。早年离异,独自一人北上闯荡。去年,为了女儿上学,拿出自己攒的老本,盘了家店,卖起了水果。王金妍就是她去进货时,在路上捡到的。
水果店不大,但生意很好、回头客也多。齐安荷见王金妍无家可归,便留她在店内打工,包吃包住,还给发工资。
好人,比那胖头鱼老板好多了。
王金妍现下就暂住在店内,“马上来!”
她来到店前,做开店准备。一通忙活后,天已大亮,饶是深冬,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
王金妍擦了擦汗,就听齐安荷说:“金妍,你真不和我一起回家过年?”
“安荷姐,不了。”她摇头,“你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你也不算外人。”齐安荷正色道。
王金妍一愣,她寻思她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
王巧儿那天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插在王金妍的胸口。
她不敢碰、不敢想,甚至到了触景伤情的地步。但眼见着齐安荷黑脸,王金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她立即服软,“哎呀,你也知道我没那个意思。这不是难得你闺女不用住校,我想你多花时间陪陪孩子嘛。”
“……”齐安荷看着她的笑脸,叹了口气,“你自己一个人真没问题?”
王金妍拍胸脯保证,“完全没问题,只要你不怕我把店搬空了就行。”
“你搬吧。”齐安荷乐了,“有本事你就搬去天涯海角。”
一月弹指一挥间,在平安夜当晚,王金妍溜达去了去年那个司机说的步行街,又在人群中辗转去了张姐说的那个商场,可惜的是,今年商场没再弄那比楼还高的礼物堆;她又在跨年夜,去了宁城的跨江大桥,顶着凛冽的江风,看那一场场在江心岛上绽放的烟花秀。
她喜欢热闹,她也知道有人不喜热闹。
在临海村时,王金妍总是奢望能与温兰杜再会,哪怕只是大大方方说声“再见”,可如今,他们同处一轮弯月下,她却不想……或者说不敢再见。
留在二十一世纪,对王金妍而言,是痴人说梦。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她就又会像上次一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她不该有太多的羁绊,她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打乱温兰杜的人生。
她就这样站在江畔大桥上,任凭寒风拂过她眼尾的湿润。
寒潮与小年一同到来。
齐安荷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做最后的嘱托,“过年生意少,别整天闷着,多出门逛逛。”
王金妍摇头,“这你就不懂了,过年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挣了也不进你钱包,你操什么心?”
“燕过留痕,鸡过拔毛……嗷!”王金妍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安荷姐,你太彪悍了。”
“……这话轮得到你说吗?”齐安荷翻了个白眼,“你必须每天出门打卡……”
她说起来没完,王金妍推了她背一把,“好了好了,快去接娃。这大冷天的,不得在校门口冻得嗷嗷叫啊?”
“你以为我闺女是你啊。”
“切~”王金妍一撅嘴,“快走吧,齐妈。”
“叫姐。”齐安荷转身摆手,“我还年轻呢。”
王金妍边乐滋滋地嘟囔着齐安荷不害臊,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旁。
她又独自一人忙活了几天,帮齐安荷卖出几箱水果后,眼见着除夕当天,确实没什么生意了,她才锁了店,溜达去了隔壁街,准备给自己买杯奶茶嘬一嘬。
天色渐晚,人都赶着回家守岁,奶茶店前空无一人。
王金妍刚下单,店员就喊着您的奶茶好了,一套打包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她目瞪口呆。
见她没接,店员还颠了颠装着奶茶的纸袋。
王金妍:“你们是不是马上下班了?”
店员露出了八齿微笑,“是的,女士。”
……哦,没猜错,嫌她影响他们下班了。
王金妍接过奶茶,指尖无意触碰瓶身,被冻得一激灵。她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转身就要走。
宁城古树长青,寒风拂过,树影萧瑟。
该怎样去形容,那片枯叶在空中翩跹而过的眼睛,王金妍绞尽脑汁,却一无所获。
他就站在距离她十米开外的树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