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杜一愣,冷声道:“不去。”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眼睛却一寸都没从王金妍的身上挪开过。
温嘉良笑了,状似无意地问:“兰杜,你喜欢……”
话没说完,温兰杜就像被掐住了命脉一样,蹭的一下从秋千上起身。
摇晃的秋千撞击着他的腿,他瞪大了双眼,有些语无伦次,“什、什么喜欢啊!妈,你别乱说!”
“呆头鹅。”王金妍森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又吓了温兰杜一跳。他浑身紧绷,听见她说:“不要这么和妈妈说话。”
温兰杜:“……”
“是啊,兰杜你这样妈妈会很伤心的。”温嘉良说演就演。
温兰杜:“喂……”
王金妍将当地方言学了一半半,说起话来怪腔怪调的,“真是好过分哩!”
她走到温嘉良身边,和温嘉良“同仇敌忾”。
有人撑腰,温嘉良演得更起劲了,她捂着胸口,擦了擦眼尾不存在的泪,附和着,“真过分呢。”
两人当着他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真过分”三个字。
要不是温兰杜看见了她俩眼里如出一辙的狡黠,他就真信了!搁这唱双簧呢!
他平复了下情绪,看向王金妍,“你来这里干什么?”
“邀请你们一起去玩啊。一直在这里坐着聊天多没意思啊……阿枝说一会儿更热闹呢!”
她说着,伸手就要拉温嘉良和温兰杜,却被温嘉良躲过了。
温嘉良将温兰杜推向王金妍,“我就不去了,金妍你带着兰杜去吧。”
见状,王金妍也不再强求。她拉着不咋反抗的温兰杜就往人堆里扎,“呆头鹅,快走快走。”
温兰杜似乎才反应过来,顶着有些炸耳的乐声,炸毛了,“你怎么又随便给我起外号!”
“嘻嘻,哪里随便啦,我取得超认真的。”
在即将混进人群前,温嘉良笑颜盈盈地喊住了他,“兰杜,妈妈刚才其实是在问你……”
旧事重提,温兰杜整个人再次紧张了起来。
她坏笑道:“……是不是喜欢跳舞啊?”
温兰杜:“……”脑袋顶上好像飞过去了一排乌鸦呢。
见温兰杜不说话,王金妍拽着他冲进了人堆,“喜欢跳舞?那正好呀!”
等到跟着节拍跳动时,温兰杜才后知后觉想起了刚才温嘉良的神情,他怎么觉得他妈学坏了呢?
两人加入后不久,舞会逐渐来到高-潮。
温兰杜也从一开始肢体不协调的笨拙,放开了不少。他左手是当地的村民,右手牵着王金妍。而王金妍则一手拉着他,一手跟着阿枝有说有笑。
篝火烘烤得他有些发热,与王金妍交叠的掌心,出了汗,开始变得黏黏糊糊。
他不喜欢这种脏兮兮的感觉,但目光顺着手上移,他瞧见了王金妍,于是,他又默默收紧了两人相扣的手。
一曲终了,王金妍流着汗,在他身侧站定,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温兰杜盯着她,鬼使神差间,指腹竟轻轻拂过她手上的茧,“你有茧。”
细微的痒意,让王金妍浑身一颤,她结巴道:“那、那当然啦。我需要下地干活的好不好,哪像你细皮嫩肉的。”
“嗯。”温兰杜垂眸,心不在焉地应着,“这样啊……”
但他摩挲她掌心的动作却没停!
什么这样那样!王金妍有些腿软,大脑险些宕机,她想揪着温兰杜的耳朵,问他,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摸女孩子的手吗!
但目光触及他那张脸,她又沉默了,“……”怪好看的呢。
愣神间,只听“咻”的一声,烟花秀开始了。
那绚烂的光束划破深邃的夜空,在群山之巅绽放出了点点星河。
王金妍记得,她刚来到宁城的那一晚,就目睹了一场烟花秀。
彼时的她,错将那爆破声当成了炮火,惊慌失措间扯住了温兰杜的裤子,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新时代的多彩,也能坦然地享受着烟火带来的视觉盛宴。
她不自觉地扭头,看向温兰杜,两人掌心相叠,但温兰杜的注意力已经被烟火吸引走了。
左肋下方的位置在轻轻颤动,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破,愈演愈烈。
王金妍唤道:“温兰杜。”
温兰杜微弯腰,以求能在轰鸣声中听见她的声音,但没回头,“嗯?”
他的眼睫被烟火镀上了一层微弱的彩光,这个高度刚刚好。她循心所动,凑近,闭眼——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这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