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又白了她一眼,王金妍继续说:“那下次我们坐船的时候,你就在水里游,我在船上遛你~这样你就不会晕船啦。”
“……”再忍是傻子!
温兰杜深吸了口气,讥讽道:“你还想有下次呢?”
“不能有吗?”王金妍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细细与她对视的时候,温兰杜仿佛能够看见她眸底漾着的春水。
耳根在发烫,他错开视线,“没有下次了。你以为谁都和今天在飞机上的那人一样没原则呢?”
第一次坐飞机的新鲜感,让王金妍没忍住扒着挡风板咋咋呼呼了好一阵。她吵闹的声音,让前座乘客啧声连连,最后忍无可忍起身想要教训她一下的时候,却噤声了。
那人僵在原地,就那样盯着王金妍,看着看着,又沉默地坐下了。
温兰杜眼帘微掀,将对方通红的耳朵瞧在眼里。
呵,肤浅的男人。他想。
王金妍永远在状况之外,她一边拉着温兰杜喊不要,一边撒娇说她只见过海没见过湖。她嚷着也想尝尝张姐说的那个西湖莲子。
温兰杜被她闹得脸越来越红,但又没舍得抽出被她拽着的手。
眼见着人红得要爆炸,最后一班换乘的巴士终于来了。
这辆巴士是非常古早的车型了,售票员坐在中间凸起的四方座上卖票。
两人猫着腰,选了个柴油味儿没那么重的靠窗位置。
山间的空气是极好的,但陡峭的山路仍是让那恶心感顺着舌根蔓延,没一会儿温兰杜脸色又白了。
王金妍掏出了刚才买的水,“你要喝点水顺顺吗?”
温兰杜摇头,他想将脑袋靠在车窗上,但玻璃也在颤,他被硌得想吐。
王金妍默不作声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他扭头,嗓音有些沙哑,“你干什么?”
“嘿嘿。”她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免费借你靠!超级结实的臂膀噢!”
“谁要你的肩膀……呕。”
又一阵颠簸,身体本能地返上酸味。温兰杜犹豫再三,还是猫着腰靠到了王金妍的身上。
少女发丝间那淡淡的香气,并没有被柴油味覆盖,混在山间的风中,像那清冽的山泉。
晕眩感有了片刻缓和,温兰杜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还格外沉。
到站时,王金妍险些没叫醒他。
她瞥了眼臭着脸的温兰杜,揪了揪他的袖子,“河豚,你别生气了。”
他顶着鸡窝头,“我没生气。”
“你这脸都黑成碳了,还没生气啊……”王金妍缩了缩脖子。
温兰杜扭头看她,露出了另一边有些红的脸。
一看脸,王金妍就心虚地眼神乱飞,“我哪儿知道你睡得那么熟啊……怎么晃都不醒……”
“睡得熟就是你扇我巴掌的理由了吗?”
他两嘴上下一碰,眼看就要喷毒液,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闯进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
温嘉良走近,笑着挥了挥手,“兰杜!”
“……”温兰杜方才还有些活人样的脸,骤然沉了下来,又不吭声了。
王金妍想过这对母子关系不好,但没有想到,两人一见面能尴尬到一声不吭。
她只好主动打起招呼,“阿姨好,我叫王金妍。”
“你好,金妍……”
温嘉良落寞地收回看向温兰杜的目光,却在视线触及王金妍的刹那,笑容一僵。
见状,王金妍有些别扭地摸了摸唇角……不能是脸上有口水渍吧。
但好在温嘉良很快回过神,“这一路过来累坏了吧,走吧,先回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
三人很快坐上了回学校的三轮摩托车。
这一路上,本该互道近况的母子,全程零交流;王金妍只好礼貌地一句句接上温嘉良的寒暄。
终于熬到了目的地,在温嘉良的安排下,她和温兰杜住进了学校的单人宿舍。
王金妍并不晕车,所以状态也不似温兰杜那么差。
她在宿舍内躺了好一会儿,借着窗玻璃,瞧见了远方与群山洇在一处的晚霞,心下一动,溜上了学校的天台。
云城晚间的山风萧瑟,与宁城的海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王金妍就这样坐在天台最外边,瞧着山景出神。直到,一阵陌生的脚步声靠近,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温嘉良在她身侧落座,“很漂亮,对吧?”
“嗯。感觉和宁城的有点不一样。”
她轻笑了一声,问:“金妍,你是兰杜的同学吗?”
“……”来了!送命题来了!
哪怕提前和温兰杜通过气,但当问题真来的时候,王金妍还是紧张了起来。
她的身份证是在温嘉良的协助下才办成的,所以温嘉良多少是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
撒谎无益,她想起了温兰杜的话,王金妍摇头,“阿姨,我不是。”
“嗯……”温嘉良抿着唇,神情不定,“金妍,你是宁城人吗?”
“对,我是临……我是乐居村人。”
“这样啊……”原以为温嘉良会继续刨根问底,却不料她突然扭头看向王金妍,目光中闪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金妍,你家里有从事教师相关行业的长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