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标?”温兰杜挑眉,“谁教你的?”
王金妍一脸坦然,“于卓啊。”
“……噢。”他脸一沉,脚步迈得飞快。
眼看人就没影了,王金妍拔腿就追,“你踩风火轮啦?跑那么快干什么?”
温兰杜冷冷地看她,“你和于卓才认识一天,关系就这么好了?”
“有吗?”王金妍思索道:“还好吧。于卓人很热情,我有问题都会替我解答……”
他猝不及防停下脚步,王金妍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温兰杜回过身,“那我呢?”
他看王金妍,王金妍看他,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好半晌,她才开口:“你?你河豚啊。”
温兰杜:“……”他走得更快了。
拐进小区,王金妍跑到他的前头,双手背在身后。
夕阳穿透林立的高楼,柔软的金雾落在她的肩头。她倒着走,看着他笑。
树影摩挲的声响中,传来了王金妍清脆的嗓音,“温兰杜,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总是臭着一张脸啊?”
她那双被日照染成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有种魔力,正引着温兰杜放缓脚步。
他定定地看着她,喉间发紧,“……”
“你多笑笑呗?”王金妍说:“长得好看不多笑笑就浪费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那站在一米开外的人,竟……真的笑了。
微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笑的时候,眼尾那小小的泪痣也顺势扬起。
王金妍一愣,耳朵开始发烫。
温兰杜朝她走来,仍是挂着那轻浅的笑容,问:“是这样多笑笑吗?”
救命。她还是第一次觉得,温兰杜的声音也很好听。
王金妍木了会儿,点头道:“对、对啊。”
他还在笑,“王金妍,你结巴什么?”
“结结结巴?”她梗着脖子回:“我什、什什么时候结巴了?”
“现在。”他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因为笑声正微微发颤。
他越笑,王金妍越心慌。
慌到最后,她索性回身就朝家跑去。
温兰杜:“你跑什么?”
王金妍红着耳朵回:“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少管!”
他追上她,“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啊?”
“我比你大了快六十岁,当然我是大人!”她一本正经。
“行,那今晚吃什么?”
“……”王金妍放缓了脚步,摸了摸不存在的口水,“炸鸡。”
入夜,王金妍挺着吃饱了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发呆。
温兰杜确实不怎么管她了,要是以前她这么大剌剌地躺着,估摸眼刀都得插满身了。
而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瞥了她一眼,就回书房去了。
嗯,书房门也不关了。
客厅的水晶灯晃得她眼花,但她满脑子还是温兰杜学校的样子。
王金妍在沙发上像煎鸡蛋一样翻来翻去,最后得出了结论——她还是想上学,不管在哪里。
几下敲门声后,温兰杜坐着椅子转了回来。
王金妍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温兰杜,我可以……考你们这里的大学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想学?”
王金妍点头。
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清晨——
“据气象监测,第十二号台风正以每小时25公里向我市沿岸逼近,中心最大风力高达17级以上,预计于二十四小时内登录我市……”
王金妍看着台风预警,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她扭头看向窗外,乌云席卷了蓝天,整座宁城笼罩在化不开的灰中。
她轻声道:“这个台风看起来好吓人啊……”
“嗯。”温兰杜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应道:“你们游乐场还要继续营业吗?”
王金妍摇头,“今天最后一天,张姐说等台风结束后再开工。”
“正好。我今天去买点教材,趁这两天测测你会多少东西。”他来到王金妍身边,嘱咐道:“下班了就乖乖回家。”
王金妍有些心不在焉,“好。”
“认真点。”温兰杜说:“我可不想台风天还满大街的去找你。”
“什么嘛!”她这才回过神,“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他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
天灰蒙蒙的,连带着王金妍的心情都不太愉快。
眼见着要下班了,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更明显了。
游乐场距离温兰杜家并不远,她婉拒了张姐要借伞的好意,选择一路狂奔。
一种无法言说的不安围绕着她,她想快一点回家。
可就在快跑到那棵熟悉的榕树下时,湿漉的风携着雨点从半空坠落——
凉意猛地砸向脚步急促的王金妍。
晕眩感连同胸口的灼热瞬间迸发,它们疯抢着她的意识。
王金妍吃力地朝前走着,但步子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到两眼一黑。
迷离间,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那平和的海浪声和姜秋红的呼唤声。
好奇怪啊,她好像好久没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身体好像在漂浮,但脸部的痛感却愈发真实。
王金妍动了动眼皮,那呼唤声更清晰了,“金子、金子!哎呦你个傻孩子……”
指尖扣在潮湿的泥沙之上,意识逐渐归拢。
王金妍睁开了双眼,一下就撞进了姜秋红朦胧的泪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