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因为盲目信任他们,觉得亲生父母不可能对女儿做绝,所以这么些年都没有执意扩张领地——当然,现在来看,如果她那么做了,可能会更早迎来这一记铁拳。
她经历过,惨败过,所以她怕了。
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意再把命运交给任何人。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先接受佟焰的帮助,制衡高远呢?
如果佟焰确实说到做到,那她这一局算是赢了高怀安,下次高怀安就会掂量掂量鹬蚌相争到底划不划算。
如果佟焰出尔反尔,那她也不过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是啊,那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吴逸想不通。
佟焰也想不通,但吴逸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什么跑不掉?退一万步,如果我真想控制她,她也可以和现在一样,什么都不要,拍屁股走人。答应我,对她来说能有什么损失?”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
但吴逸情感上还是偏向高敞:“说得轻巧,你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憔悴吗?她都快被她爸整神经了,现在尚光所有事她都不管,全扔给底下的人,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关机,哪怕是我想联系她也得通过助理,你知道这种状态发生在她身上有多不可思议吗?我跟了她这么多年,跟家里闹得再僵,工作再忙,她也没像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天塌了。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东西,在一个心狠的父亲面前不堪一击。好比你辛苦弄起来的彤云,扭头就被威廉打得一蹶不振,搁你你受得了么?”
佟焰哑然,吴逸又继续说:“当然了,你没经历过,所以指望你理解是不可能的,想必她也是这样想的。”
“我是不理解,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拐不过这道弯呢?”
吴逸虽然也不理解,但看出了佟焰比他更不理解,拿广告纸筒戳了戳他:“行了,别耽误我办事了。”
结果佟焰突然又来了精神,眼中尽是敌色:“但她为什么找你啊,你都不是尚光的人了。”
吴逸冷哼一声:“不然她找谁,你吗?佟焰,我发现你对她的了解少得可笑。除了我,她在京城还有使唤得动的人吗?”
尚光的人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闻成又和她是“不互相麻烦”的君子之交,俩姑娘一个比一个心气傲,而且对此心知肚明,不会擅自越界。
至于其他人,能拜托的,她不信任。要么是信任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法拜托。
到头来还是只有吴逸,能扛此重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吴逸歪着脑袋,阴阳怪气。
佟焰原本暗淡的眸子,又燃起了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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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脸色这么差?”张禹从经纪人手中接过保温杯,此时绕到高敞面前。
“没事,小事。”
张禹撇撇嘴:“嗯,你说小事就小事吧。”然后眉飞色舞起来:“哎,今天午饭孙导定了BBQ,待会儿酒店的人就来送食材器具了,终于不用再吃掉冰渣的盒饭了,高不高兴?”
高敞被张禹的热情略微感染,也跟着轻轻一笑:“挺好。”
一想到这么没心机的人,在日后可能因为她,被佟焰针对,她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嘿嘿,就知道你喜欢,我还替你要了你喜欢的北极甜虾。”
高敞现在情绪不高,但还是笑着答谢:“谢谢,真有心。”
二人一齐往中巴车的方向走,张禹犹豫着开口:“打电话的……是佟焰吗?”
高敞无意隐瞒:“嗯。”
“难怪,我觉得你一提到他就会心情不好。”
高敞纳闷:“我没在你面前提过他几次吧?”
“但是每一次都不高兴,很明显。”张禹笃定。
高敞苦笑一下:“那看来我修为还不够高啊。”竟然能被一眼看穿,这不是她以往的风格。
张禹摇摇头:“换作是谁都这样,失恋嘛,很正常。”
“未必吧?”高敞玩味地望着他,“你昨天晚上不是失恋了么?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我那才不是失恋,只是表白被拒绝了而已。”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两情相悦再分手才叫失恋,我们还没开始呢,失什么恋啊!”
高敞被这乐天派逗乐了一下:“行了,不跟你较真失恋的定义了,就按你的说法,那表白被拒之后跟没事人一样,也不容易。”
“啊,这很特别吗?”张禹真心不解,“那你一开始追求佟焰,不也是一上来就被拒了吗?”
高敞瞬间瞠目:“你怎么知道的?”
她拼命回忆从重逢佟焰到现在接触过的所有人,怎么也想不出会在哪个环节出错。
成年人间的感情哪儿那么容易外显,连表白被拒这种私人小事都能抖搂出去?在高敞这里是不可能的。
好在张禹没让她惊吓太久:“猜的啊!佟焰那种……怎么讲,虽然帅,但是感觉没怎么跟异性接触过。他追你,我想象不出来。但是你追他,好像就挺理所当然的。”
高敞从他的表情,判断所言属实,松了口气:“那你猜得还挺准啊。”其实她差点以为是郝润庭耍的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