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屈晚慧收到了好消息——实验初中换了方式掐尖——只要笔、面试过,就可直上初一,将来还可直升省重点高中。只不过,教室不在实验初中,老师却是实验初中派过去的厉害的老师。他们说这相当于溪山中学的少年班。
屈晚慧得知此消息,兴奋不已。因为只要考上,就能享受那超级厉害的教育资源,感受顶厉害的氛围。故而,为了这一切,她也就做好心理准备,全心盯着石黛苦读。
屈晚慧在石良面前就跟石黛说开了,说以后得收心了,不能跑出去玩了,因为要拼学习,要拼少年班。
石良呢,似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是妖也不作了,废话也不问了,直直地对石黛说:“你好好加油考,等考上,爸爸奖励你一次超级豪华旅游。随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去玩什么,爸爸都出钱!”
石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碗里的米饭仿佛在为她“没想到”而惊讶,餐盘里的嫩蒜薹也仿佛在为她疑惑而发愣,她郑重地搁下青花瓷筷子,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在她爸爸脸上来回地转。问道:“爸爸,超级豪华是什么样的?是酒店都是五星级,都是头等舱,还可以吃很漂亮的下午茶吗?”
石良晃头道:“废话,还可以给你六星呢,前提是你要做得到啊!”
屈晚慧也转脸去看石良,想从他那一本正经的脸上窥探出一些别的东西来,却是一无所获。她也就将信将疑地对石良说:“在孩子面前,说话要驷马难追的哦!”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只要你女儿能做到,我就做得到!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到... ...就能... ...做到!”
屈晚慧又道:“那,要不签字画押?你的口头承诺能作数?我跟你讲哦,你女儿说能做到,大概率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如果我们做了打算,肯定要舍去出外旅游和玩乐,肯定要等着出了结果才出去。那,到时候肯定想去的地方会特别多,花费肯定不会少,你确定不是一时口快?”
“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只要你女儿做到,这点小钱我还不是随随便便掏!”石良豪言壮语,不住往石黛那瞟,就是一定要看到女儿对他的崇拜和爱戴不可。
石黛默默地咀嚼鲜嫩的蒜薹,对她爸爸仍有一点点的不信任。
屈晚慧将信将疑,说:“那,石黛还是很大概率能考上的。据说校前五都有希望,你做好准备啊!哦,对了,石黛要是考上了,那个学区房最好也要趁早卖了。”
石良满不高兴地怼道:“你脑子没毛病吧?好好的房子干嘛要卖?你跟钱过不去啊?真正!”石良想着那房子刚买就涨了好几十万,照这样涨下去,以后涨出一两套房子的钱来也不是不可以。屈晚慧那个女人居然愚蠢到现在要卖了。想来想去觉得她脑子不好使,又怀疑她有别的心思,就厉声道:“你干嘛?你不会是最近成交少了就想打我的主意吧?你居然想卖我的房子赚我的中介费?你不是吧你?你还坑到我头上来了呢你?”
屈晚慧沉默了一下,道:“我们还是学学卖我们房子的那个卖家吧,也给其他孩子一个机会。如果石黛确定不需要这个学区的户口了的话。”
“我有病了我,我干嘛为了给别人一个机会就不赚自己的钱了?有钱不赚是傻B!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也过瓦特了!”石良摇头又晃脑,脸上聚集着鄙视、不满和想抽屈晚慧一巴掌的戾气。
屈晚慧只好换个说法,说:“最近成交很少,房价往下走得也蛮快的。大家都持观望态度,那些囤学区房的人大多都在降价出手了,一降就是二三十万还出不了... ...”
“我信你咯!你们女人懂什么?有升有降那是正常的,股票不也是这样,不往下掉掉价还怎么往上冲?啊......是吧女儿... ...”说着又去瞟石黛,见石黛仍旧专注吃饭,又说:“就不能听你们女人的,这个世界要听女人的,那不乱套了?亏你还做这行的呢... ...投资呀,懂不懂?投资就有起落。鼠目寸光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你这样的注定赚不了大钱的,切!”石良手里那沾满菜汁的筷子不断指向屈晚慧,语气和表情都带着嫌弃。
屈晚慧耐着性子说:“要是像你这样说,那就最好了。我觉得,如果石黛确定不需要了,还是出手吧。本来就是买来给石黛上学的... ...”
石良双手交叉挡在屈晚慧面前道:“停!别说了,啊,不可能的!傻B看到这样的涨势才卖呢!你蠢你自己蠢去,别拉着我跟你一起蠢,真正咯!”
屈晚慧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此刻说卖房也为时尚早。
石良说完,就将牙缝里的牙签抽出来,咬在唇间,去打量石黛的表情,见她仍安静地吃饭。石良心里就开始打鼓,吃不准他女儿石黛会不会因为他今天饭桌上的“精彩表现”而对他崇拜有加,又不好直问,就一直盯着石黛看,看还不够,又拿牙签戳戳石黛的小肩膀,又喊几声女儿,直惹得石黛搁下碗筷躲去房间。
屈晚慧郑重地对石良说:“现在开始,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以后石黛所有的娱乐时间都要被占,除了乐器和舞蹈,还有缪老师那里的助教工作,其他跟学习无关的事都要排除在我们的生活之外了。我以后能多抽时间陪她学习就陪学习,三餐仍旧还是我负责,你做好后勤,该洗的锅碗瓢盆就及时洗干净吧,最好不要让我再来一遍了。再有,就是最紧要的,石黛睡觉后你尽量不要出来活动了,最好在她睡觉前,也就是在石黛洗漱之前你就去洗漱好,因为你的动静太大容易吵醒她,让她好好睡觉。”
“行了,当古代考状元一样咯,搞得这样一本正经的,烦不烦?还管我几点洗漱!我的房子,我的家,我高兴几点洗漱就洗漱... ...”石良只觉屈晚慧过分,臭着一张脸就起身往他自己的小房间钻。
“桌上的碗筷及时收拾洗干净吧,不要再等到半夜起来洗。吵的呀,半夜又静,你动作又重,洗碗的声音格外大,很容易把人从梦中惊醒。”屈晚慧追着石良,声音压得格外低。
“别烦!啊,你又不洗,别在这指挥老子,老子高兴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总归给你洗了哇。”石良大声地喊,重重地摔上门。
屈晚慧微晃脑袋,叹气道:“你还是尽快洗了吧,不要一会儿玩起游戏来又忘了时间,不要又等石黛睡觉的时候你才想起来,到时厨房里洗洗吵一阵,洗手间你再去洗漱吵一阵,还怎么好好地入睡啦?以后,你的作息真的要控制好了,石黛总归在9点半之前是要写作业的,这个时间你洗好碗又去洗漱不是正好?这样不会影响到她的作息,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