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黛喝了她爸爸冲的中药,倒头就睡。早上,石黛醒来,身体舒服一些了,胸口没那么憋闷、也能顺畅一些的呼吸了,就用她妈妈手机给她爸爸打电话说想喝粥,还告诉她爸爸她想喝橙汁。
石良嘟嚷着多事,就说:“喝粥我给你煮好了哇,花那钱干嘛?哪里来的橙汁啦?橙汁哪来的?”嘴里只不住地发问,身体不动,最好什么都不用管的。
石黛喝了外卖的粥也喝了中药,药方是针对儿童做了调整的,并不怎么苦,她喝得很快,喝得额际冒出了汗珠。只吃了几次药,睡了一夜,身体就好了很多。她自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好了,就立刻拿了那药,冲了,端去给她妈妈喝。
屈晚慧吃了各种药片都没能好起来,也是绝望了。只想到石良带石黛去医院看过了也吃了药,迷迷糊糊的听到石黛睡沉的声音,也不见她翻滚也不喊叫呻吟了,就也不怕了。她自己也就放心大胆于辗转反侧中沉睡和呻吟。直到石黛给她喂药,她被喊起来。
石黛给屈晚慧身后放一个抱枕,让她靠着喝药。屈晚慧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包括石黛,她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可人儿是她女儿。
屈晚慧断断续续喝了几回石黛喂的药,喝了药又躺了几天,胸腔那巨石一般的存在也慢慢消失,呼吸顺畅了,渐渐的也有力气咳嗽了,也有意识、有力气的、到处去找石黛了。
石黛稍微好一点就坐电脑前去上课和做作业。虽然还咳嗽着,身体也总会没劲,但已经能有力气坐在那里听课和写作业。现在她唯一缺的就是吃的,她想喝橙汁,还想吃别的有味道的东西。爸爸做的饭不好吃,爸爸点回来的外卖也不好吃。一听到屈晚慧的声音就急急跑过去,问:“妈妈你好了?”
屈晚慧点头,去摸石黛的额头,又去检查她手臂,知道她也好了许多,面上的担忧瞬间消散。听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知道石黛还是很虚,就想做饭给她吃,无奈单手拿铁锅都拿不动,只觉得浑身绵软,双腿也还一直发颤发软,只好打开手机外卖软件问石黛想吃什么。
屈晚慧按着石黛的要求点好一应吃喝。石黛凑近屈晚慧耳朵说:“妈妈,以后还是你带我去医院吧,爸爸他地方都找不到,还摔东西骂人,他还跟医生吵架。下次还是你带我去吧。”
屈晚慧只觉这次差点弄没了一条命,一听医院就觉不吉利,急急说:“呸呸呸,没有以后,我们一直会健健康康的,用不着去医院。健健康康的多好,一直健健康康的,啊!”
石黛不懂她妈妈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还是乖巧地应了。
屈晚慧和石黛靠着那中药活过来了,饭食仍进得很少。虽然娘母两个每次都想一顿吃掉一座山那么大的好吃的,却还是只能吃很少一点清淡软和的。许多想吃的,买回来是怎么也吃不下的。娘母两个只爱橙汁,几乎每天两杯鲜榨热橙汁,喝到肚子撑了也要喝不够的。屈晚慧通过微信跟缪音讲述她的被阳之细节,说:虽还活着,却是从来没这样弱过。
缪音就分享了好些新的曲目给屈晚慧,说是她娘母两个这段时间应该多听的特别曲,其中有她自创的肺脏养生乐,也推荐了《阳春白雪》《广陵散》和《将军令》这一类商音曲,说是商音属金,能补气润肺,宣肺止咳。又建议她多去刷刷短视频,让她多看看短视频里贵州苗族和侗族的芦笙节和牯藏节的相关视频,特为的叫她娘母两个多听听《讨花带》。
屈晚慧就成日地听,发现《讨花带》最有力量,最是叫此时的她的身体提劲,每一听它就觉全身舒畅。她跟缪音说:可能我听惯了《将军令》这些,现在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强的疗愈力了,要么是生出了免疫,要么,可能是我的身体零件太受伤了。
缪音认可了屈晚慧的说法。屈晚慧就天天拉着石黛一起听那阵仗比较大的《讨花带》,直到把石黛听到厌烦。
再一星期后,屈晚慧也能给石黛看作业和陪着阅读了。她们娘母两个的味觉也渐渐恢复,也能吃一些家常饭食。虽然说话和做事总像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虽然身上仍旧绵软软的,好歹是都好好的了。屈晚慧只觉劫后余生,心境也大改变,就想着一定要好好生活,要好好保护石黛,要好好保养身体。
石良呢,因为娘母两个先前的样子也是叫他意识到“羊”是有多可怕了,再加之小视频和朋友圈那些视频里再真实不过的号哭和隔空骂脏话而驱遣羊症状之痛苦的人们,也叫他惧怕起来。哪也不去了,外卖送来的时候,也知道学屈晚慧的样子拿着消毒酒精喷雾去处理一遍,又在家里囤了许多的测试纸和消毒喷雾、啫喱、纸巾,又去医院开了一些中药放着,就怕他自己染上了。
在石黛和屈晚慧开始能吃下一些东西的时候,石良也倒下了。躺在床上呻吟不止还要不住骂脏话,把床板打得咚咚响。他倒下了,说话都舌头打卷了,还会很凶的语气命令屈晚慧给他冲泡中药,一份不够还要两份。就那么把中药当汤喝。睡了一个星期,石良也活过来。活过来之后,人也老实了,再不随意地四处跑,就连外面的小姊妹也不敢去见,隔着屏幕说话都不敢了,唯恐隔空传染。
三人都羊过了。石黛回校,屈晚慧得以回归工作。为了那劫后余生的难得,都格外珍惜这畅快的日子,也都格外努力地生活。
如果还活着,就好好的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