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说,“等我们拿到真实服务器地址,就能查出所有伪造的运单。到时候,哪个货柜是假的,哪个是真藏着东西的,自然清楚。”
周默说:“我准备好了。只要你发出退款指令,我就开始追踪。”
她点头,在电脑上打开银行界面。找到那笔八十七港元的入账,点击“申请退款”。
提交成功。
进度条缓缓前进。
等待响应。
十秒。
二十秒。
突然,屏幕一闪。
“有反应了!”周默声音提高,“有人登录了宏信的后台,正在清除操作日志!IP地址正在解析……”
数字飞快跳动。
“出来了!”他说,“服务器位置——香港鲗鱼涌,英皇道八八二号,某写字楼十九层。”
程雪阳立刻记下地址。
“不是码头。”她说,“是办公楼。”
“典型的掩护手法。”程雪阳说,“人在写字楼操控系统,货在码头装运,两头脱钩。”
“但现在的问题是。”周默说,“我只能确认黑客在这里活动,不能证明他和任远舟有关联。”
“不需要证明。”她说,“只要他知道我们在查,就会向上级报告。而上级一定会做出应对。”
“你是说,引蛇出洞?”
“对。”她说,“他们会想办法补救。比如,转移那个货柜。”
“那我们就盯着葵涌。”程雪阳说,“安排人手拍下每一次进出港的集装箱编号。”
“不用安排人。”她说,“码头有公共监控。我可以让周默接入交通署的摄像头网络。”
“我能试一下。”周默说,“但权限不够高,可能只能看到部分角度。”
“够了。”她说,“只要能看到九号泊位就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各自忙碌。
周默持续监控黑客动向,发现对方在清除日志后,并未断开连接,反而开始批量上传新的虚假运单。
“他们在造假账。”他说,“而且比之前更密集。”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像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程雪阳看着地图。“九号泊位今晚没有官方调度计划。理论上,不该有任何货柜移动。”
“但他们怕我们会查。”她说,“所以要用假记录填满系统,让我们分不清真假。”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她说,“等他们动手。”
话音落下不久,周默突然出声。
“动了!”
“什么动了?”
“九号泊位的监控画面。一辆拖车刚刚进入视野,正把一个货柜从堆放区拉出来。”
“看清编号了吗?”
“正在识别……”他放大画面,“是TZKU-47216。”
她迅速核对数据库。
没有匹配记录。
“不是系统里的任何一个。”她说,“是真实的货柜,但不在申报名单上。”
“他们在偷运。”程雪阳说。
“而且很急。”她说,“正常转运要走报关流程,他们直接用内部车辆往外拉。”
“要不要通知当地执法部门?”
“不行。”她说,“没有实锤。我们连这车要去哪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
“跟。”她说,“用交通摄像头接力追踪。我看你能跟多远。”
“我试试。”周默切换多个监控视角,试图拼接行车路线。
车影穿过码头主路,驶向出口闸口。
就在即将消失在画面边缘时,车牌被雨水模糊,再也无法辨认。
“丢了。”周默说。
她盯着最后一帧画面。
拖车右后轮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布条,蓝色底,隐约有字。
她放大。
只能看清两个字——“顺昌”。
“记下来。”她说,“顺昌运输。可能是第三方物流公司。”
程雪阳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不会走太远。毕竟,天亮后码头就会发现货柜不见了。”
“所以一定在附近有中转仓。”
“对。”她说,“而且必须能避开海关检查。”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行的轻响。
她呼吸放慢,心跳逐渐平稳。
记忆回响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