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眉头皱起。“她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她女儿。”她说,“一个母亲想为孩子铺路,总会找最稳妥的方式。”
程雪阳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你觉得她还会继续提供信息?”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可以给她更安全的选择。”
她打开邮箱,下载附件。
照片很清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右耳侧有一道斜长的疤痕。背景墙上挂着一块铭牌,写着“诺瓦材料研究中心”。
她放大图片角落。
在窗户玻璃的倒影里,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一半,但剩下的数字她认得。
那是任远舟常用的一辆车。
她把图片转给周默,附言:“查这辆车近三年的所有行车记录,重点看它进出使馆区的情况。”
然后她合上电脑。
“接下来,我们得让监管机构看到这张网。”
程雪阳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整理好初步材料。包括信托架构、资金流向、关联企业名单。只要提交给证监会稽查组,他们就有理由立案。”
“他们会查吗?”她问。
“如果证据够硬,会。”他说,“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文件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没有电子签名,法庭上可能被视为非法获取。”
沈知微没说话。
她又翻开第一本文件,仔细看公证章的位置。
突然,她停下。
在章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地方。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
她凑近看。
那里隐约有个编号,很小,几乎看不清。
她拿手机拍下来,放大。
是四位数:1783。
她记得这个编号。
心跳又一次加快。
记忆回响出现——三个月前,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借阅海外并购案例资料时,见过类似的公证章。当时助理告诉她:“香港公证处有个规则,每枚章都要登记编号,对应经办人和日期。这个1783,是赵姓公证员专用。”
她立刻打电话给梁教授的关系人。
十分钟后,对方回信:“编号1783确属香港执业公证人赵志明,2017年在职,现居九龙塘。”
她转向程雪阳。“我们可以验证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怎么验?”
“让他本人出面确认。”她说,“只要他说出某份文件是他当年亲手盖章的,就能证明这批信托确实存在,而且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程雪阳眼睛亮了一下。“有了官方认证,就算原件不在手,也能作为间接证据提交。”
沈知微点头。“明天我就去见他。”
“太危险。”程雪阳说,“这些人不会让你轻易碰触核心证据。”
“我知道。”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已暗,楼下街道亮起路灯。
她看着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灯光,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别让他们把你的名字弄脏。”
她转身回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我不是为了自证清白才查这些。”她说,“我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弄脏名字的人。”
程雪阳看着她,没再劝。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正式举报信。
沈知微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住那个空白的名字。
笔尖顿了一下。
她写下两个字。
任远舟。
钢笔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沈小姐,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要签证。”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