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隐藏。”她说，“他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逃不掉。”她声音很轻，“提醒我无论走多远，他都能让我回到原地。”

程雪阳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答，而是打开了第三个窗口。

是医院数据库的访问日志备份，由顾南舟私下提供。

她输入时间范围：三年前五月十八日至二十一日。

筛选关键词：外部登录、异常权限、文件导出。

一条记录跳出——

时间：五月二十日晚八点十七分。

IP归属：远舟资本内部服务器。

操作内容：调取江晚晴母亲住院病历电子档，持续读取十七分钟。

“他查了我妈的病历。”她说，“就在招标会当天晚上。”

程雪阳眼神变了。“他知道你母亲病情恶化，知道你情绪不稳定。”

“所以他选那天动手。”她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只要给我一击，我就撑不住。”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的录音笔上。

那支笔是珍珠母贝胸针改装的，一直贴身携带。

她拿起它，轻轻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一段低语，是三年前她在病房外无意录下的对话片段。

“……只要她崩溃，基金就归我们。”

“万一她挺住了？”

“那就让她妈死得更快一点。”

声音戛然而止。

她关掉录音。

没有颤抖，没有流泪。

只是把笔放回口袋，站起身。

“我要去一趟发改委。”

“你现在去？他们不会让你随便调档案。”

“我不需要他们允许。”她说，“我有梁教授给的临时访问码，还能蹭五分钟系统权限。”

“风险太大。”

“我已经等够久了。”她拿起外套，“这次我不再让他删掉我的数据。”

程雪阳看着她。

片刻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

黑色外壳，顶端平整。

“这是我做的镜像备份工具，插进去三秒就能复制全部日志。别超过五秒，否则会被追踪。”

她接过，放进内袋。

“你不去？”

“我去楼下等你。”他说，“如果有人拦你，我会让整栋楼断电三十秒。”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走廊灯光稳定，电梯下行数字一格格跳动。

她站在镜面墙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出大楼时，风迎面吹来。

她抬手看了看表。

十点四十三分。

心跳平稳。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掌控节奏。

她穿过马路，走进发改委大厦门口。

保安例行检查背包。

她把包打开，放在传送带上。

X光机亮起绿灯。

她拎起包，走向电梯间。

刷卡，输入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合拢前一秒，她看见大厅入口处，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人走出来。

西装笔挺，拄着手杖。

任远舟抬头，目光直直望向电梯方向。

她没有躲闪。

电梯上升。

数字跳动。

七，八，九。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U盘。

握紧。

电梯即将到达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