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难过。
眼前的人红着眼睛,兔子一样,似乎刚刚哭过,可怜兮兮的。
风吹起燕京的头发。
他走近了些,看着乔恩那张委屈的脸,连这家伙往日的小微情态好像都一并清晰了些,“没接到你,找你半天了。”
“你去接过我?”乔恩怯怯的拉他袖子。
“嗯。”燕京把外衣脱了,搭在乔恩单薄的外套上,脸上仍冷着:“回去吧。”
乔恩垂下眼,眸子掩在眼皮下方,温驯地张开手。
“别担心。”窄瘦的肩就在燕京胸前,一双冰凉的手只轻轻放在他脖子处:“我没有事。”
燕京没想过有这种温存。
他几乎下意识往前探身,一把环住乔恩贴过来的腰,沉默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很聪明。
抱住脖子,和抱住后背及腋下,看似没有差别,实际天差地别,对于矮的那方来说后者才是正确选择。
然而眼前这个心机男居然信手拈来,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开合眼睛,好像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这家伙身上的运动外套明明很宽松,但身上还偷偷藏着肉。想来是因为他骨架小,身体倒是细瘦纤长,但不爱运动就会让肉长得很肥,犹如一团热气腾腾的肉食性动物,抱起来重得很。
“今天不是赚到钱了?”燕京在他耳边低声:“那个酒吧你以后不许再去了,里面认识的人也删干净,听到没?”
“我都说了没和谁出去,我困了、不想听了。”乔恩皱着脸推开他,哈欠连天。
燕京表情瞬间冷下来。
刚才怀里的温度和香味已经被风吹走,完全消失。
“没有为什么这么晚才往回走,别人都下班了你一个人在里面干什么。”
他不相信乔恩刚才说的“小事情”,一点没掩饰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怀疑和揣测,随后嘲讽地朝对面的人笑笑:“不然就别这样,别抱我,暧昧很好玩?”
乔恩奇怪地看了燕京一眼,分明是不明所以:“朋友怎么能说删就删,我就兼职了一天。”
他甚至没搞清楚燕京为什么把两件不一样的事说到一起。
“你真行。”燕京看着乔恩的那双昏昏欲睡的眼睛,“随便一交,就是这种不可多得的朋友。”
“当然了。”乔恩气愤不已。他知道自己只是抚慰燕京受伤心灵的调剂品,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乔恩心头泛酸:“你分手了失恋了,又恨我,整天对我说些难听的话就算了,那可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其实,燕京一路上对他也算不错了,但这种好明显只是施舍。乔恩抿抿唇,任性一下又怎么了。
再说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他还在这里逼迫质问自己。还是等明天兼职完再说吧,真烦。
“别以为自己有多委屈,你。”燕京两指掐着乔恩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双湿润的眼睛和鼻子。
真是小狗也就算了,就当被咬了一口以后关在家里不理就行了,但乔恩是人。
燕京抄着兜居高临下,静静问了乔恩一句:
“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第二天午夜,乔恩取下南瓜头套拿盒饭,咀嚼半晌,一模一样的饭,感觉还是昨天好吃。
休息室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吵闹。
里面是分批次吃饭的兼职人员,今天的人没有昨天多,奇装异服已经少了很多,在这儿的只有六七个人,都各自看着手机,角落的沙发上。
身穿侍应服的闪闪找到乔恩,随意在他旁边坐下,一边打开盒饭一边好奇地问:“恩恩,我听说昨天你有东西被偷了,是真的假的?”
乔恩下意识点头:“嗯。”
昨天的事经理三令五申不让说出来,结果现在就不知道被谁透露了,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算了,乔恩吐出口气:“娇娇的头发也被偷了。”
“难怪她今天没来,她早就不想在这儿干了。”
“我们都是服务生,干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而已。”闪闪在盒饭里挑挑拣拣,“就她脾气大。”
乔恩想起自己昨天的临时逃脱,已经吃不下饭了。
“对了,你知道昨天谁送我回家的吗?”闪闪想起什么,拽着乔恩的肩膀神色突然兴奋起来。
“谁啊?”
“就是那个给我们发小费的帅哥!”
“……他?”乔恩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喉咙下意发紧。
——原来燕京是去送闪闪回家。
“对啊,我看到他车停在附近,就去打了个招呼,结果他就送我回家了。”话是这么说的,但闪闪尴尬地笑了下,“不过也没送到家门口,快到了的时候他突然有事,我就先下车让他去忙了。”
——原来还是半路突然想起来。
“你说这个帅哥我能不能拿下,我挺喜欢他的?”闪闪睁着大眼睛问乔恩,露出害羞的笑容:“我还是跟他说了半天我是澜海大学工商管理系的学生呢。高考我总分可是六百七十五,高过录取线十五分被录取的,看来智商高也不是好事,他跟没听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