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肖求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回头:“我认为给太子请个教书先生进府如何?”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兵部尚书赞同地说,“但是我觉得若是依照太子殿下那个性子,每天也学不着什么东西啊。”
“那不如就让教书先生每天给太子定些任务如何?比如说,抄写不完几页书就不准出万言宫?”
钱文旭这下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些人美其名曰是要教黎元知识,实际上第一是向世人展示黎元的无能,第二就是为了软禁黎元,好让他送不出信去!
钱文旭的双手开始滋滋地往外冒冷汗,肚子上的肥肉也随着重重的心跳一抖一抖的。
宋肖求这老东西,不知道他还掌握了多少花寻归这一派的信息。
钱文旭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各种制止宋肖求的办法,但是还不等他想出什么方案,宋肖求就一锤定音:“行,那么太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先生就能过来,劳烦大家费心了。没什么要紧事了,大家散了吧。”
大家都朝宋肖求行了礼,动身往外走。唯有工部尚书一步三回头,不仅跟钱文旭对上了次目光,还恰巧叫宋肖求对上了。
“怎么了,工部尚书还有事?”
工部尚书惊的脚下一滑,惊慌失措地站稳,急忙摇头:“回太傅,无事。”
宋肖求“奥”了一声,又拄着拐杖蹒跚着转身,又问:“钱少傅还有什么事吗?”
钱文旭摇摇头,也不去看宋肖求,低着头匆匆向门口走。路过宋肖求时,两人的衣袖相抚而过,隐隐有相撞的趋势。
钱文旭一路不停,赶到黎元的万言宫时,发现宋肖求的人已经到了。
无奈,他只能先回了家,打算找时机跟工部尚书商议对策。
黎元今天失控的举动,不仅透露了大量信息给宋肖求造成不利局面,更是给了宋肖求把柄,让宋肖求能够理所当然地将黎元软禁起来,还能赚个好名声。
真是一箭双雕啊。
今天宋肖求他们几个演了一出戏,到底也没说怎么去解救花寻归,仿佛花寻归不是大吴的皇上,不是他们的君主,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无足轻重的小兵一样。
他们不过就是想让去蓟北的人都有去无回罢了。能被打发到蓟北去的,不是宋肖求的狗,就是被宋肖求逼的,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皇上和小杨将军回来的那一天了。他们这才去了一个月啊,就发生这么一大堆事。
这个年,注定不能安心过了。
……
万言宫里,黎元的视线里装着一只窗外栖息在树梢上的鸟笼里、沐浴着阳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惬意”二字的小鸟,他忽然觉得这鸟虽然跟着他享尽荣华富贵,但是若是剥皮抽筋了再看,会发现它应该不会太喜欢这样的生活。
豪华的笼子,丰盛的食物,主人的疼爱……不过是用来掩盖自己被囚禁的事实的华丽外壳罢了。身为一只鸟,就应该翱翔在蓝天白云下,而不是以优美的姿态立在笼子里,遥望外面的天空。
黎元自嘲地笑笑,又忧愁无奈地抽抽鼻子。
自己的处境不比这鸟差多少。
黎元有些可怜这只被关在这个小地方很长时间的小鸟,想着让它恢复自由。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鸟笼前,把金属小门打开,等着小鸟自己走出来,然后欢快地回归天空。
但是小鸟没有领情。它飞出鸟笼,绕着枝繁叶茂的树飞了一圈,然停在树稍上扑棱了几下翅膀,便又飞回了笼子。
它被关的时间太长了,竟把天空当成了第二个地狱,忘记了安稳才是灾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