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回到日沉阁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杨子规顶着一张被亲肿了的嘴,闷闷不乐地推开卧房的门。
“你看看叫你搅和的,我这个样子明天都不一定能见人,更别说今天晚上了!”
花寻归瞧见了杨子规眼中的责怪之意,急忙为自己失控道歉:“抱歉抱歉杨将军。反正天这么晚走山路又不安全,在这里睡一晚又有何不可呢?”
花寻归那道歉怎么听怎么没诚意,杨子规现在也没什么劲跟他计较,便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空荡荡的床板:“来你说,连床被褥都没有,再加上积了这么多灰,你倒是说说看我们睡哪?”
花寻归背着手在房子里到处查探了一圈,在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喊道:“阿啼,你看这儿还有床被子,应该能凑合一晚。”
杨子规跑过去,看到花寻归正在当初知了住的那个房间里趴在地板上,头朝着床缝,像是要钻进去。
杨子规靠着掉渣的木门,看着撅着屁股的花寻归掏被子。被子体积很大,这会儿想扯出来有些费劲。杨子规也不上去帮忙,就在一旁看着花寻归各种拉扯被子的动作。也不知是哪个动作戳到了他的笑点,杨子规对着自己夫君的“诱人”的屁股忽然就笑喷了。
“怎么了?”花寻归保持着这个半跪半趴的姿势,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笑的满地打滚的杨子规。
杨子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摆摆手,随后又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寻归,你这个反差……我有点接受不了哈哈哈哈……”
花寻归有些懵。他还是第一次看杨子规笑得如此豪放。
“算了算了。”杨子规可能是终于想起来维持两人形象的重要性。他深吸一口气,并将这口气压在肚子里,勉强止住张牙舞爪的笑意,然后走过去揪着花寻归的耳朵将人提起来,自己摆了一个比较“淑男”的姿势,将床底下的被褥拉了出来。
“知了怎么这么粗心,被子都能忘了拿。”杨子规边拍打着被子上的灰边向房门口走,走着走着,被子杵到了某人的身上。
“站这干啥,当门神呢?”
杨子规看向一脸高深莫测的花寻归,两人视线相撞,杨子规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好不容易压进肚子里的那口气全冒了出来,变成一阵难以克制的笑。
“你说你,我好不容易把这事忘了,你还特意来提醒我。”杨子规这回笑得没有上次那么凶了。他踢踢花寻归的小腿:“快点走吧,赶着睡觉呢。”
花寻归依然不为所动,甚至又往前退了一小步。
杨子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啦好啦,我当没看见不就行了嘛。”
花寻归这才退开,杨子规从狭小的门框挤了出去。杨子规回头看了看羞到脑袋冒烟的花寻归,扬扬下巴示意他跟上。
唉,花寻归这不时就来一下的小孩子心性,真叫他没办法。
……
第二天清早,天才刚刚亮,花寻归就被杨子规轰起来了。
“阿啼,你能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啊……”花寻归偏过头,用手背遮挡着恶毒的光线。
“不行不行,要是兄弟们看不见我们该着急了。”
“你可真是想多了,他们能开心坏了倒是真的。”
杨子规结结实实地给了花寻归一巴掌,看起来有些恼火:“说什么呢!快点的,我们还要下去吃饭。”
“好好好。”花寻归麻利地起身套好衣服,往杨子规跟前伸了伸脖子,“那我讨个早安吻不过分吧?”
纵使杨子规再生气对着花寻归那张俊脸也强硬不起来,况且这张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包裹着爱意的泡泡。
杨子规叹了口气,撅着嘴咬了一下花寻归的嘴唇,咬完就跑。
“嘶,小兔崽子学坏了。”花寻归揉揉留着牙印的下唇,朝着杨子规消失在转角身影笑骂了一句。
到了雀角山,杨子规心里的牵挂也了了。虽说不能去项城是很遗憾,但既然花寻归承诺打完仗就带他去,那么也就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反而还成了支撑他血战到底然后平安归来的一大动力。
虽然不知道花听如今有没有重新投个好人家,现在过得还好不好,那片枫叶上的内容他能不能收到,但是能来魂牵梦绕了八年的地方看上一眼,能感觉的花听依然在日沉阁的每个角落默默陪伴着他,杨子规就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