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子规把碗盘一个个摆好，递给花寻归一双筷子，“她一个姑娘家的，大清早就来宫里，也不怕旁人讲闲话？”

“肯定是宋肖求的意思了，看来他还是不死心。”

杨子规叹了口气，夹了口菜尝了尝，发现竟然没做咸，顿时心情好了大半。

“别这么说。万一是人家姑娘的意思呢？”他敲敲花寻归面前的盘子，“你快尝尝。你这运气不错，这菜味道正好。”

花寻归坐着没动，反倒十分期待郑重地凑近杨子规问道：“你刚刚是吃醋了？”

杨子规眼睛一瞪，半棵菜登时卡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扶着桌子猛烈咳起来。

又是咳嗽又是喝水，缓了好半天杨子规才把卡住的菜咽下去。他一脸虚弱地靠着椅背，手背搭在眼睛上，气若游丝：“寻归，以后可不兴这么说话，容易闹出人命的。”

“开玩笑，快吃饭吧，”花寻归笑意不减，喝了口粥，舒服地眯起眼，“这粥的味道跟你小时候给我做的一模一样。”

杨子规一愣。

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是“杨知烟”这个身份给花寻归熬过粥。

“可不是，”他面无异色，淡淡道，“我这么多年厨艺也没什么长进，就会做些简单的东西，味道还不怎么样。”

“哪有，我就很喜欢。”

杨子规笑着叹了口气：“你就别安慰我了。”他站起身，把竹篮从旁边拿过来打开：“不如尝尝宋乔儿给你的吧，不管是她家仆人做的还是她做的，肯定都比我好上不少。”

花寻归倒是没什么表示，淡漠地看着竹篮中一道道精美的菜品。

杨子规一边往外拿一边说：“你别说，姑娘家的就是细心，这菜一点油都看不到，也都适合早上吃。尝尝味道吧。”

花寻归各样都夹了一点，吃过后淡淡评价道：“味道中规中矩，吃不出什么两样。我还是比较喜欢吃你做的。”

杨子规诧异抬眉：“真的会有人这么觉得吗？”

花寻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杨子规抵着下巴，看向花寻归的眼神中波澜四起。

“真是，荣幸至极。”

花寻归把宋乔儿送来的饭菜各盛了一些到杨子规碗里后就全部装回了篮子，放到了一边。

“不再吃点吗？”

“面子给够了就行了，何况我真的不怎么爱吃。”

吃到中途，杨子规突然问道：“已经深秋了，晚上风很凉，你昨晚没受寒吧？”

“受寒倒是没有，不过收获颇多。”

杨子规好奇地问道：“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算是吧，”花寻归拿出装梨子酒的酒壶，“收到了某人给我准备的惊喜。”

杨子规眼睛猛地瞪大，急忙去摸自己的后腰，这才发觉那个酒壶早已不见。

‘“真是，”他惭愧地摇摇头，“我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为什么用梨子酒当生辰礼？”

“我想到你应该没收到过这种礼物，而且梨子酒对身体有好处，算是一件比较实用的礼物，”杨子规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那还有很多，而且还剩了一些梨，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再酿，然后分着喝。”

“好啊，”花寻归的眼中十分的亮，像是落了几片染着阳光的银杏叶，“很是惊喜，多谢阿啼。”

他拿来两个酒杯，各自倒了一些。杨子规见状问道：“早上喝酒？”

“酒这种东西，不分时间，应景抒情。”

杨子规倒是很赞同。他也吃了个八分饱，干脆放下筷子，小口小口品尝着自己这一个月的血汗。

两人就这样对坐饮酿，迎着从窗棂斜射进的被框住的阳光，珍贵的悠闲时光被框住，永久定格。

“寻归。”杨子规手腕反转，转了转手中的酒杯，里面的液体已经见底。

“嗯？”

“你看到系在酒壶上的纸条了吧？幸好我写了，我就是怕自己没能按时祝你生辰快乐。”

“看到了。”花寻归一想到那张纸条上的祝福就心情大好，“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也一定会珍藏。”

“可是我总觉得不够正式。”

花寻归抬头，正好撞上了杨子规懊恼的目光。

恍惚间，他觉得此刻的杨子规是朦胧不清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他正期待着什么，心脏像是被囚禁了一整个夏天的鸟儿，快要破笼而出了。

杨子规又抿了一口酒，给自己在心里加油打气。

“所以，我还是想补上，一句虽迟但到的生辰快乐。

祝你，也祝我们。岁岁远离别，年年久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