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韶仙:……
什么意思,王主任和舅舅之间那点不管是什么的牵扯,连工人们都知道吗?
这个舅舅怎么这样啊……
她生气地戳着米饭,心里对舅舅的评价跌至谷底。
几百米之外,胡正山和王二梅并肩往办公室走着。
王二梅斜睨一眼:“今天怎么特意跑来吃饭?你不是向来嫌弃这边稀汤寡水吗?”
胡正山哼哼,“我哪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办正事的。”
“我这个外甥女啊,好好的办公室不待,跑来和工人混在一起,又脏又热的,谁知道她想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王二梅毫不在意的样子:“不会吧。她能搞什么小动作啊。跟工人交朋友吗?交上了又怎样。工人们什么都不知道。”
胡正山眼睛溜圆:“你是不是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是个只会翘尾巴的小公鸡?”
“我跟你说吧,你被她骗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真的,我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那个眼神,怎么就那么灵泛呢?”
“然后我想起来了。”
胡正山猛地一拍巴掌。
“那个眼神,和我姐一模一样!”
“她是我姐的女儿,她就不可能是蠢的!”
王二梅:……
她嘴角抽抽:“你是真的很崇拜你姐啊。”
胡正山不满呵斥:“什么崇拜,别乱说。我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王二梅:……
她叹一口气,“自从大小姐来到这里,你一直绷着劲,很辛苦吧。你这人啊,轻松惯了,辛苦起来很不适应吧。”
胡正山挥挥手:“没事。熬过这一阵就好了,我一定会把外甥女赶走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要我说,这公司本来就该是大小姐的。你干脆放弃算了。从此你轻松了,公司也物归原主,不失为一桩美谈。”
胡正山眉毛一下子竖起来:“美谈个屁!”
他恶狠狠训斥:“公司是姐姐留给我的!你给我记住了!从前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
王二梅嘻嘻笑起来:“你有这份决心就好。我还指望着继续跟你混呢。以后也是你吃肉,我喝汤。”
胡正山满面红光,豪情万丈:“你放心吧!”
吃完饭,休息一阵,工人们回到船上继续干活。
秦韶仙不顾舅妈反对,也跟了上去。
这一天,工人们在海上的工作内容是清理吊笼。
扇贝养在吊笼里,而吊笼容易滋生各种奇怪的东西。
裙带菜,牡蛎,藤壶……奇奇怪怪的伴生物会堵住吊笼的网眼,让扇贝呼吸不畅,停止长大。
所以工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前往清理。
沉重的吊笼一串串拖出海面,用小刀把奇怪的东西都割掉。
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
秦韶仙身先士卒挑战了几串吊笼,很快累得两手抽筋,剩下的时间只能瘫软在甲板上装死。
吴有朋因为性别原因,天然拥有更大的上肢力量,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稍微多干了一会儿,就软倒在地,加入表姐的装死小分队。
工人们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船只靠岸。
来自大都市的文弱姐弟两软绵绵走下码头。
“好辛苦啊……”秦韶仙长长叹气,“我算是知道专家为什么那么热情的推广新技术了。”
“如果把扇贝放养在海底,就再也不需要这么辛苦地一次次清理吊笼了。”
“谁说不是呢。”吴有朋也叹气。
“大家其实都很动心的。可是放养的贝苗要额外去买,单价本来就贵,还要买得特别多,大家都怕到时候收不上来成贝,之前的投入全打水漂吧。”
秦韶仙点头。
她想起那张盖着人事部大红公章的总经理任命书。
她好幼稚啊,竟然说什么假的也行。
还好岑秘书坚定否决,帮她弄了一张货真价实的。
她是正式任命的大大吉总经理,拥有这家公司至高无上的权柄。
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秦韶仙停下脚步。
“那就由我来冒这个险吧。”
吴有朋转过头。
夕阳涌过来,給那个女孩镶起金边。
“大大吉和别家公司不同。它有母公司的支持,规模最大,还占据了最好的海域。”
“实践新技术是大大吉应尽的责任,不是吗?”
秦韶仙言出必行。
很快,资金给到了岛上的海产研究所,新品种的贝苗运到了大大吉麾下的海域,像下雪一样,哗啦啦下进了广袤无垠的大海。
其他养殖公司都兴奋围观了这一幕。
不愧是大大吉,真是有行业责任心!
大家都这么说。
胡正山本来气得半死,后来听到的赞美多了,骄傲的下巴也重新扬起来。
六点二十。
姐弟两出了办公室,走到街对面,打开白色奥迪的门。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下班后都会开车去附近的市场吃饭,然后随意逛逛。
巴勇突然从车屁股后面冒出来。
他双目灼灼:“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秦韶仙心下一跳,和表弟对视一眼,尽量平静开口:“哦?什么事?”
“是关于王二梅。”
“我知道她偷偷挪用了公司账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