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液再次开始流淌,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的疯狂也更加炽盛。
他颤抖着、更加用力地将流血的手指按回凹槽,几乎是嘶吼着重新吟诵起那中断的古老咒文。
“以血为引,通鬼域……呃!”
咒文刚起,后心被两人偷袭的伤势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气息一滞,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眼中疯狂更盛,不管不顾地继续,“……之门!溯轮回之河!燃吾魂念,唤汝归来!”
暗红色的血液再次沿着凹槽艰难地向前蔓延,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且明灭不定,显示出施法者的状态极不稳定。
祭台感受到血液的重新注入,微微震颤着,那些贪婪的图腾再次亮起幽光,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将力量灌入安与哲体内。
七爷重伤倒地,一时难以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眼中充满焦急与绝望。
而另一边,八爷挣扎着用断裂的哭丧棒撑起身体。他的黑袍已被自己的鲜血浸透,内脏如同移位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着沐甚那疯狂而专注的背影,看着祭台上安与哲毫无生气的面容,以及那正在被强行注入的、属于沐甚的血液……
就在这绝望之际,千澈大人陨落前,那最后一丝通过秘法传递到他神魂中的微弱讯息,如同冰冷的闪电,骤然划过他几乎被剧痛淹没的脑海——
「若事不可为,绝不可让沐甚得逞,必要时毁……祭台」
那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最后的决绝与嘱托。
八爷的身体猛地一震!
大人……早已预料到了吗?甚至……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巨大的悲痛与责任感如同强心剂般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看着沐甚那不顾一切也要逆转生死的疯狂行径,深知若让其成功,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违背天地法则,更可能造就出一个无法想象的怪物!
而且......大人交代过,一定要拖住一炷香的时间!
不能!绝不能让沐甚得逞!哪怕拼上这条命!
八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他猛地压榨出神魂中最后一丝力量,甚至不惜燃烧残存的鬼力本源。
如同扑火的飞蛾,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黑色流光,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祭台。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沐甚本身,而是那座正在逐渐被点亮的、邪恶的祭台!
他高高举起了那半截断裂的、却凝聚了他所有力量和意志的哭丧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台边缘一处关键的、正在输送血液的凹槽狠狠砸去。
他要打断血液的输送!他要破坏这仪式的根基!
沐甚正全力维持着脆弱的仪式连接,感受到身后那股微弱却带着毁灭意图的力量袭来,他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厉色!
“找死。”
他此刻根本无法离开祭台,否则仪式将前功尽弃。盛怒之下,他空着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凝聚,如同一条愤怒的毒龙,咆哮着撞向扑来的八爷。
这一次,沐甚含怒出手,再无丝毫保留!
八爷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甚至没有试图躲避那足以将他彻底湮灭的攻击,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了那砸向祭台的半截哭丧棒上!
轰——
恐怖的冲击波率先狠狠撞上了八爷的身体!
噗——
八爷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爆出一团血雾,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
“哥——!”
七爷眼睁睁看着兄长如同破碎的玩偶般被扬肆含怒一击轰飞,重重砸落在远处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顾不得自己胸腔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几乎散架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然而,在八爷被彻底击飞、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刹那——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灌注了全部决绝意志的半截哭丧棒,脱手掷出!
哭丧棒化作一道凄厉的黑光,精准无比地砸中了祭台边缘那处正在流淌血液的凹槽!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处凹槽竟被这凝聚了八爷最后生命与意志的一击,砸得石屑飞溅,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虽然未能完全摧毁祭台,却成功地中断了那一处血液的流通,正在输送的血液骤然受阻。
“不——”
沐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感觉到仪式再次遭受重创,甚至比上次更加严重,祭台的反噬之力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他猛地转头,看向重重摔落在远处、已然气息奄奄、几乎化作一滩模糊血肉的八爷,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此刻已无暇再去补刀。
祭台的反噬和血液输送的中断,让他不得不拼尽全部力量去稳住那即将崩溃的仪式,否则不止前功尽弃,他和哥哥都可能被这邪恶法阵的反噬之力吞噬!
他疯狂地催动自身鬼力,甚至不惜再次咬破舌尖,喷出更多蕴含着本源的精血,试图修复那处裂痕,重新连接血液的流通。
仪式,在极度不稳定中,勉强维持着。
但八爷这拼死一击,无疑为这场疯狂的复活仪式,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