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借我把刀了。”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玩味和决绝。
“撤退,快撤退!他已入邪魔道!不可力敌。”
阴差将领终于彻底确认,眼前的江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恶鬼,其力量性质发生了恐怖的异变,远超他们的处理范围。
继续纠缠,只会徒增伤亡。
训练有素的阴差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令行禁止。
剩余的阴差迅速脱离战圈,集结成防御阵型,一道道法则屏障亮起,艰难地抵挡着江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且带着诡异腐蚀性的攻击。
他们看江言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抗法凶徒”变成了看待某种不可控的、极度危险的“天灾”。
江言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阴差,并未追击。
他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周身缭绕着深邃的漆黑能量,如同降临的暗夜之神,邪魅,强大,却又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与孤独。
这股力量带来的强大感令人沉醉,同时也带来一种灵魂被逐渐浸染的冰冷与麻木。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主动放松了心神,去接纳、去引导这股陌生的力量,让它与自己原本的鬼气更深地融合。
经脉传来微微的刺痛与鼓胀感,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怨毒的低语在嘶吼,试图煽动更深的疯狂。
比起这群阴差,还有个人似乎更该死。
江言抬手,看着指尖缭绕的、红黑中掺杂着纯粹恶意的能量,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越发深刻冰冷。
他想起地牢里苏璟深冰冷的尸体。
杀人偿命。
这四个字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压过了所有不适与低语。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花馆深处,那双邪气四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柔软的悲恸。
下一刻,所有软弱的情绪被彻底压下,只剩下冰冷的、被漆黑能量加持过的复仇火焰。
“沐甚……”
江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与期待,“该由我来制裁你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尖那诡异的力量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
他甘愿成为这力量的容器,甘愿押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和未来,只为了达成那唯一的目的。
他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幽光,带着令人窒息的邪魅气息与毁灭意志,直冲鬼域上界!
力量从何而来,他不在乎。结局是湮灭还是疯狂,他亦无惧。
他只要沐甚,血债血偿。
彼岸花馆前,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鬼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满地狼藉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
……
……
还魂门极深处,一片被遗忘的禁忌之地。
这里没有彼岸花的凄美,也没有宫殿的宏伟,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冰冷。
一座古老而巨大的祭台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黑色平原中央,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祭台由一种不知名的漆黑石材整体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曲折繁复的凹槽,这些凹槽并非装饰,而是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阵,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祭台四周矗立着几根残缺的、高耸入血色苍穹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属于某个禁忌时代的鬼神图腾,面目模糊却狰狞,无声地诉说着不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腐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仿佛有无数冤魂被禁锢于此,低声呜咽。
沐甚抱着安与哲冰冷的身体,一步步踏上祭台冰冷的石阶。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将安与哲平放在祭台正中央、那凹槽最为密集汇聚之处。
安与哲安静地躺着,冰蓝色的发丝铺散在漆黑的石台上,面容苍白依旧,却有种惊心动魄的宁静之美,与周围邪异的环境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凝视着哥哥苍白却依旧完美的面容,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痴迷、绝望燃烧的希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哥哥,再等等……很快,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温柔,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