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甚面无表情,感受着那磅礴而纯净的双生冥主魂核之力涌入自己体内,眼中只有冰冷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希望”。
片刻后,他猛地抽回手,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苏璟深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如同一具被抛弃的玩偶。
唯有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智慧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凝固的不甘。
沐甚他看都没看软倒下去的苏璟深的尸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迅速转身,小心翼翼地地抱起地上安与哲冰冷的身体,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从苏璟深溃散魂魄中强行剥离凝聚而出、闪烁着微弱双生魂力光芒的神识收入袖中。
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这充满血腥与死亡的地牢一眼,抱着安与哲,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苏璟深冰冷的尸体,以及不远处,那枚躺在血泊中、折射着幽蓝鬼火微光的、带血的金铃碎片。
前厅之中。
江言刚刚一掌将沐甚那个力量不弱的替身彻底击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他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正准备去找苏璟深汇合,调侃他几句。
突然——
江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与他性命交修的弦,毫无征兆地、砰然断裂,带来一阵强烈的、灵魂层面的眩晕与恐慌。
是那金铃!
他附在上面用来关键时刻保护苏璟深的那丝本源法力……被彻底斩碎了!发生了什么?!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江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玩世不恭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惊惧和恐慌。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影如同疯了一般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地牢方向狂冲而去!
一路上所有试图阻拦的鬼侍,都被他周身爆开的、带着恐慌与暴怒的红黑色鬼火瞬间焚烧成虚无。
泠风萧瑟,满地肆扬,带着刺,入骨寒。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暗廊的死寂。
砰......
一道巨响,惊起飞鸟无数。
慌乱的身影从黑暗中撞开了地牢沉重的石门,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垂眸扫向地上已经失了温的尸体,熟悉的衣物让他心乱如麻。
江言走近,他蹲下身子,轻抚过那些早已没了生机、冰冷僵直的躯体,目光微凝。
“你...怎么睡这呢,小爷在前面打的如火如荼的,你....你怎么能在这偷懒呢?”
“......”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苏璟深......”
江言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肩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伸出右手,指尖拂过对方的鼻息处,那里,再无温热。
江言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不由得后退半步,心跳加速,语气变得紧绷。
左手传来疼痛感,他抬起手心,发现地上的一角碎片,血渍染红了漆金的表面,透着压抑的痛感,一条红绳,早已断裂。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毫无生机。
“苏...璟深!”江言大喊,他慌了。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着,眼底充斥着恐惧与慌忙,还有难以置信和愤怒。
“苏...璟深?苏……璟深,你给爷滚出来,别躲着!”
空荡荡的长廊,除了他嘶哑颤抖的吼叫,便是阴森的风声。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的,不会的。
你信誓旦旦地说,有办法的。
你怎么会死呢?
江言只觉得遍体生凉,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才迟来地、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浑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干,他咬牙稳住身形,目光森凉地注视着那道断裂的红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地牢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江言那破碎的、无法接受的、最终化为绝望嘶吼的边缘。
以及一根蠢蠢欲动的藏于经脉之下的黑色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