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深的车停在隐蔽的别墅前。
高耸的大门紧闭,庭院深深,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无人打理的寂寥。
按响门铃后,过了片刻,沉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拉开。
门口站着的男人,让苏璟深和他身后的学生们都微微一愣。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顶多三十出头。身形颀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管家服,衬得肩宽腰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眼神锐利而沉静,仿佛能穿透人心,却又将所有情绪都牢牢锁在深处,没有一丝波澜。
乌黑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优雅、冷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就是韩宁口中的“管家”?
叶子晞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形象,与其说是管家,不如说是哪家低调的贵公子。
“苏老师?”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悦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的目光在苏璟深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扫过他身后神色各异的学生。
“严弈先生?”苏璟深确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方身上那种内敛的锋芒,绝非普通管家所有。
严弈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道,“请进。”
姿态无可挑剔,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客厅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庭院景观,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的寂寥,仿佛许久没有真正的生气。
昂贵的家具一尘不染,冰冷的反光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严弈示意他们在沙发落座,苏璟深没有过多客套,从口袋中取出用素白手帕包裹的物品,郑重地摊开在面前的茶几上。
手帕中央,静静躺着那串手链——由六枚形状不规则、哑光深灰、表面布满星辰般碎裂纹理的金属碎片串联而成,造型古朴冷硬,毫不起眼。
“严先生。”
苏璟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韩宁同学……在最后时刻,托付给南弋同学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严弈,“她希望,能把它带回给您。”
当“碎星链”出现在视野中时,严弈那如同雕塑般完美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瞬间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回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当手链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苏璟深清晰地感觉到,严弈周身那股属于杀手的,如同磐石般稳固的气息,轰然崩塌了一瞬!
叶子晞等人屏住呼吸,连江言都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漆黑的眼眸带着探究紧盯着严弈。
严弈的目光牢牢锁在那串冰冷的链子上,仿佛它拥有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苏璟深敏锐地捕捉到,严弈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却像是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随即又被强行按捺下去,归于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去接。
只是看着它,如同看着一个跨越时空、沾染了血色的幽灵。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才缓缓伸出手。
动作沉稳精准,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控制力。
他拿起那串“碎星链”,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没有立刻握紧,只是托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其中一枚碎片的边缘,那动作极其轻微,却泄露了内心翻腾的情绪。
客厅里一片寂静,学生们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不敢出声。
江言靠在最远地单人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严弈,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严弈抬起头,目光掠过苏璟深,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稳。
“它叫‘碎星’。是一种叫‘星烬’的陨铁打的,据说熔点极高,几乎无法摧毁。”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大概……十多年前吧。我接到一个任务,目标是当时城里的一个富商,姓季。”
那一年,韩宁才七岁。
寄人篱下的生活让韩宁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她不善于与陌生人沟通,也不爱说话,更不爱与陌生人交往。
她聪明努力,有天赋,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身边的孩子是个天才。
所以,韩宁不希望被任何人知晓自己的天赋,因为她想保护自己的羽翼。
因此,她选择了隐瞒,用伪装告诉所有人,她是一个废柴。
但是,欺负弱小,有时候也是人的一个常态。
富人家的大少爷季恒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认为韩宁一个废物,养在自己的家里简直就是浪费粮食,从一开始的看不惯她,到后来以欺负她为乐,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感和好胜心。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要韩宁做自己的宠物,趴在地上爬的那种,他认为,如果韩宁愿意的话,那么他就会给她吃给她喝,给她宠物应该有的待遇。
可是,韩宁当然不肯,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她反抗,可惜她的力量太小了,根本就没法跟大少爷抗衡,只好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