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狞笑着步步紧逼,欣赏着猎物徒劳的挣扎。
就在南弋的魂体被一道锁链擦中,光芒再次黯淡,几乎要被束缚住的绝望关头。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不是看向步步紧逼的季昀,而是投向旁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邃的森林阴影。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穿透灵魂的清冷,对着那片虚空喊道,“喂!看够没?还不出来?!”
这声呼喊,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笃定。
就在刚才激烈的缠斗中,在那生死一线的间隙,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季昀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冰冷、幽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季昀的暴怒瞬间转化为惊疑和警惕!他猛地看向那片灌木丛!
仿佛是为了回应南弋的呼唤,那片浓稠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
南弋微微侧目,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容貌之俊美,堪称妖异。
他穿着一身样式奇古的玄色锦袍,衣料上隐隐流动着暗银色的云纹,仿佛将一片夜空披在了身上。
一头如瀑的银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他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林中仿佛自带微光。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的眼尾勾勒出无限风情,瞳孔竟是瑰丽的深蓝色,如同蕴藏着无垠星海与最深沉的漩涡,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邪魅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危险却又极致优雅的复杂气质。
男人走到南弋的面前停了下来,低眸看着南弋,勾了勾唇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所有的光线都自动汇聚在他身上,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美丽与极致危险的邪魅气质,如同盛开在冥河畔的曼珠沙华。
南弋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空洞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那是一种纯粹对极致美丽的惊叹,如同初生的灵魂第一次见到晨曦的瑰丽。
但这涟漪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她的神情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悲无喜的平静空茫。
同样是偏阴柔的长相,季昀就很令人恶心。
但是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妖媚,却更显得魅惑众生。
不过......怎么笑的有点假?
“不喜欢笑就别笑,太假了。”南弋略显嫌弃。
听到她说这话,男人的眉梢一顿,眼底闪过异样,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然而,季昀在看清这银发男子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周身的怨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剧烈波动、退缩!
季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黑雾剧烈地翻滚收缩,化作一道黑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尖叫着向森林深处亡命逃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湮灭。
空地上,只剩下南弋光芒黯淡的魂魄,和那个突然出现、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气凛然的男子。
银发男子看着季昀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他这才将目光,悠悠地转向了站在原地的南弋。
他那双深邃的蓝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魂魄纯净的光芒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回她那空洞却依然清丽的脸上。
他的眼神中,玩味和探究渐渐沉淀,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不知名情绪。
“你又是谁?”
南弋对着男人开口道,余光瞥了一样季昀消失的地方,随后又收回视线。
“如果我说我才是黑无常。”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叹息,仿佛在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让人头疼的老朋友说话。
男人缓步向前,姿态优雅地停在了南弋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惑人的蓝瞳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空茫的双眼,嘴角勾起一个足以令世间万物失色的邪气笑容,“小妮子你会信吗?”
南弋抿唇,没有说话。
“鬼?”
男人点头。
“我看你跟正常人没有区别?”南弋皱眉道。
“因为......”
男人微微倾身,附身靠近南弋,在她耳畔暧昧地吐出一句话,“我的灵魂是黑的。”
说完男人笑了一下,顺势接住了晕倒的南弋。
看着怀中的人,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小妮子,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男子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只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