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哗啦——!
按住她的两个“白大褂”,连同那个手持注射器的,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灰黑色的霉菌孢子如同烟雾般炸开,随即消散在凝固的空气中。
整个仓库里所有其他的“白大褂”雕塑,也在同一时间无声地化为齑粉,只留下原地一片片颜色妖异的霉菌痕迹。
仓库深处那巨大的、蠕动的菌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表面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千年古物腐朽气息和浓郁血腥味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沈槐安”缓缓坐起身,小小的脚丫悬在冰冷的金属台边缘。
她歪着头,那双纯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地“看”着被定格的苏璟深和江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天真又无比邪异的弧度。
“真是……令人感动的执着啊。”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来自“沈槐安”的口中,而是直接回荡在苏璟深和江言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又蕴含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戏谑。
“为了追查一个人类的死,竟不惜追到这个由我编织的‘回忆回廊’里来?”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凝固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开始剥落、消散!
隔离区、处理台、巨大的菌瘤……所有景象如同褪色的油彩般溶解!
苏璟深和江言身上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两人踉跄一步,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脚下是冰冷坚硬、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头顶是翻滚着暗紫色怨气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极其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器物腐朽气息。
而在这片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存在”。
那不再是沈槐安的形象。
悬浮在空中的,是一颗巨大、干瘪、如同被岁月风干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玄奥诡异的暗金色纹路,正如同呼吸般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无数条由纯粹怨念和记忆碎片构成的、半透明的暗紫色触须从心脏中延伸出来,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舞动。
在那巨大心脏的下方,一个穿着破旧公主裙的小女孩虚影若隐若现,眼神空洞。
那正是沈槐安生前的模样,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心脏延伸出的触须连接、操控着。
“鬽。”
苏璟深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了然和前所未有的戒备。
他周身紫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炽烈,如同破晓的朝阳,驱散着周围的阴暗和腐朽气息。
他腰间的拘魂锁链无声滑落,闪烁着冰冷的符文光芒。
江言眼中的怒火被极致的冰冷取代,暗黑之力不再狂暴外泄,而是如同深渊般内敛、压缩,在他周身形成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领域。
他的指甲变得漆黑尖锐,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幽蓝色的魂火,那是属于真正鬼七君的威严。
“原来是你这只躲在器物里的老鬼!为了只猫,杀了五个人,还敢设下这‘回廊’戏耍我们?!”
“戏耍?”
那巨大的黑色心脏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无数怨魂尖啸的笑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我只是在还原真相。让这些肮脏的灵魂,在他们亲手制造的绝望中,一遍遍品尝自己的罪孽!”
一条暗紫色的记忆触须猛地延伸,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而残忍的画面。
四年前,玖号公寓楼后这片荒地。
沈槐安还活着的时候,小脸烧得通红,蜷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同样病恹恹、瘦骨嶙峋的白猫雪。
三道身影围了上来——满脸戾气的赵鹏飞、眼神贪婪的王雨、不屑一顾的程吏,他们脸上带着嫌恶和恐惧。
“这小杂种和她那破猫都染上怪病了!晦气!”
“不能留!万一传染给我们怎么办?”
“弄死!一起埋了干净!”
不顾小女孩微弱的哭求和反抗,三人粗暴地抢走了她怀里的白猫,在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们用铁锹在冰冷的黑土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将拼命挣扎、发出凄厉哀嚎的白猫狠狠扔了进去!
而此时一直站在路灯下抽烟的少年,忽然转过了身,大家以为他是听到了动静准备上前制止……
谁曾想那少年只是绕远了路,径直走回了公寓,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
然后,一锹锹冰冷的、沉重的泥土,无情地砸落在小猫瘦小的身体上,将它活埋!
画面最后定格在女孩绝望空洞的眼神,和泥土下白猫那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饱含痛苦和不解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