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霉菌脓液。
王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璟深怀里的沈槐安,那扭曲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赵鹏飞缩在墙角,眼神在王雨、苏璟深江言和沈槐安之间疯狂闪烁,恐惧和贪婪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底撕咬。
“小雨……”
赵鹏飞舔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一种刻意的谄媚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慌乱,“你、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程吏死了,老齐也……但这小丫头片子,她不一样!”
他猛地指向小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我……我刚才在安全屋里看到了!她的眼泪!她的眼泪碰到那霉斑,那霉斑就缩了!还有她的画!那鬼霉都不敢沾她的画!”
王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赵鹏飞:“你他妈说什么?!”
“是真的!”
赵鹏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唾沫横飞,“那规则里不是说要找‘清醒之源’吗?我看就是她!她肯定有办法!她爸妈被拉走前,好像还念叨过什么‘纯净的心’……说不定……说不定吃了她的心,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赵鹏飞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愚昧的光芒,为了活命,什么恶毒的想法都敢滋生。
王雨脸上的戾气瞬间被一种更加扭曲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热取代。
他看向沈槐安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恨意,而是混合了极致的贪婪和赤裸裸的杀意!
“纯净的心……吃了就能离开?”
他喃喃自语,握紧铁管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那块新鲜的灰绿霉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心,微微鼓胀,颜色变得更深。
苏璟深和江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蠢货!为了活命,竟然直接把沈槐安最大的秘密和最致命的危险暴露给了最疯狂的人!
“放你妈的屁!”
江言怒喝一声,一步跨前挡在抱着沈槐安的苏璟深身前,手中的空铁罐指向王雨和赵鹏飞。
王雨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他猛地扬起铁管,指向江言和苏璟深身后,“看看你们身后。”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原本在走廊深处缓慢收缩的“家暴回响”区域,仿佛受到了楼梯口这新爆发的强烈负面情绪的刺激,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扭曲的光影瞬间扩张,男人暴戾的咆哮和女人绝望的哭嚎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更可怕的是,无数条由粘稠霉菌和痛苦记忆碎片构成的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回响区域中疯狂射出。
一部分卷向楼梯口的众人,另一部分则如同活体藤蔓般,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向这边急速蔓延!
整个楼梯拐角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前有疯狂的黄毛堵路,后有恐怖的记忆回响触须席卷!
“跑!分开跑!”
苏璟深当机立断,抱着沈槐安猛地向侧方一扑,试图从王雨和赵鹏飞之间的缝隙强行冲下楼梯!
“拦住他们!”
王雨狰狞咆哮,手中的铁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苏璟深抱着沈槐安的手臂!
赵鹏飞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沈槐安!
“滚开!”
江言怒吼着,将手中的空铁罐狠狠砸向王雨的面门,同时飞起一脚踹向扑过来的赵鹏飞!
砰!
铁罐砸在王雨肩膀上,让他痛哼一声,动作一滞。
赵鹏飞也被江言踹得一个趔趄。
混乱中,苏璟深抱着沈槐安险之又险地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冲下楼梯!
然而,就在江言逼退两人,准备紧随苏璟深而下的瞬间——
“江言!小心身后!”苏璟深惊骇欲绝的吼声从下方传来!
江言猛地回头!
只见一条比其他触须更加粗壮、颜色更加暗沉、仿佛凝聚了最深沉绝望的黑色触须,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电射而下!
它没有攻击他的身体,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精准地、无可阻挡地刺入了江言的眉心!
嗯.....
江言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尽痛苦和绝望的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所有的意识防线。
眼前王雨狰狞的脸、赵鹏飞惊恐的表情、苏璟深抱着沈槐安狂奔的背影、以及那色彩妖异的霉菌走廊……
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瞬间崩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是比黑暗更深沉、更粘稠的鬼蜮!
刺骨的阴风呼啸,卷起腥臭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