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宜轩就彻底消失在了李木苒的圈子里,她怎么查怎么找都找不着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那之后,有人告诉她父亲,这个投资项目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骗的就是投资的钱,气的李父直接住院。
男友的欺骗让她无法面对父母,便选择了轻生。
而后陈晨为了给好朋友报仇,暗自调查这个男生,没想到被对方摆了一道,被丢进了混混堆里,然后.....
陈晨说完费劲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靠在墙边,神色疲惫而憔悴。
南弋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眼窝深陷下去,颧骨凸出,嘴唇乌紫泛青,整张脸就像一副僵尸画卷,诡异而恐怖。
渣男背后,为什么总是女生在受伤害?
陈晨轻咳了几声,吐出了一些淤泥和血块,然后她感觉浑身冰凉刺骨,仿佛失去灵魂般毫无知觉,眼中似乎有些湿润。
南弋看着女孩眼角滑落两颗晶莹的泪水,心中微动。
明明很狼狈的模样,但却依旧透着坚韧,最好的朋友因此丧命,自己也惨遭横祸。
她...肯定很痛苦吧。
陈晨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转头看向窗外,月光如银华铺满大地,皎洁清冷。
她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消逝,她知道那种死亡降临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何,此时却莫名地安静。
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点点地,越来越缓慢。
“你告诉我这些,应该不是为了让我产生同情吧?”南弋突然问道。
陈晨闻言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南弋,语气平淡:“宴厅的那场比赛,我也在。”
南弋闻言愣住,她的表情逐渐凝滞起来,半响,南弋低沉地开口,“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你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培训这么简单吧?”陈晨肯定地说道。
南弋并未作声,只是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人。
陈晨见此,并不恼,又继续说,“我希望,真相大白。”
随后,她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仿若初升的晨曦,微弱而明媚。
南弋垂眸,眼底有流光划过,半晌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认真说道:“会的。”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们....有人被老师猥亵过吗?”
陈晨满脸疑惑,显得很困惑,“没有。”
南弋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听说......”
良久,南弋将吴蕊的经历截取了部分告诉陈晨,后者听完后,表示很惊讶,“你这个朋友,确定是这里的吗?”
“为什么这么说?”
“这,我们虽然遇人不淑,但是和培训班应该没关系,因为我们的作息都是很规律的,只有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到老师,而且都是大教室,几十人的那种,也没有课后补习的情况.....”
“这样的吗?”南弋皱眉。
“你们也有补课?”陈晨紧接着问道。
南弋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没有。
“而且,据你所说,她是被这里的人害残的,这点也不对,这里都是些学生和老师,没什么攻击性,你看我这副样子,如果这里的人真的有那么残忍,我可能都等不到你来,他们在发现我去你宿舍的时候就应该早就把我解决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你转移到医院或者其他地方修养?”
“是我要求的。”
陈晨苦笑了一声,“我本是将死之人,又何必浪费净土呢?”
她如果这副样子出去,她的父母、朋友都会被自己吓死吧,而且......如今她这样子,实在是不想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与苍桑,像极了年轻时走上刑场,慷慨赴死前的那种绝望与无奈。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喃喃道,“你看,月亮多美啊!我想再看最后一眼。”
南弋的神色略微动了动。
这个女孩,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看似柔弱,但是却坚强异常。
她好像总是处于一个迷茫的状态,仿佛失忆了般,每当回过神,便忘记了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
而今晚,在她提及她曾经遭受过的事情时,那双漂亮的眼眸却闪烁出令人心疼的哀伤、愤怒与仇恨。
南弋看着她,心里忽然泛出一股莫名的酸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破碎了。
陈晨闭上眼睛,身体的温度已经低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整个世界仿佛陷入黑暗,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躯壳,游荡在这片虚幻而又熟悉的空间里……
南弋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呼吸越来越弱,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想放弃,但却毫无办法。
很快,她停止了呼吸。
就在她面前,
就在黑夜沉睡之时,
就在月光慢慢透进来的时候。
一阵清风吹来,带起几许凉意,将她轻轻包裹住,混着花香和泥土气息,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缓缓升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