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胧月飞速穿过密林,落在一枝格外粗壮的树枝上,灵光在他眼中划过,密林某一处的空气在他眼中突然浮现水波一样的浮动。白胧月从树上跳下来,穿过那层泛出波纹的屏障。眼前的密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的山门,藤蔓缠绕四根柱子而上,色彩艳丽的花朵招摇着,露出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九幽门。
门边候着一位浑身银饰的少年,见到他来,对着他拱手一拜:“胧月师兄。”
白胧月不认得他,绷着脸摆出一副正经姿态应了一声。
少年眨眨眼,奇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眼弯弯对他道:“罗副组长已经在里边等着了,胧月师兄现在便去吗?”
“现在便去吧。”白胧月几步跨上台阶,跟在少年半步之后,“你们门内弟子可还好?”
少年温声道:“已经在六月姑娘的治疗下好很多了,万幸苗奶奶与诸位调查员来得及时,弟子们大多只是受了伤,不伤及性命。”
“那蝎子妖不可能平白无故来九幽门闹事,门内可是有什么东西么?”
少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并无,九幽门虽然在苗疆一代算是大派,但胧月师兄也知道,修道者发展到现在很多古法已然失传,自调查局建立后,修道者更是尽数编入局内管制,各门各派之间留存的古物大多只是用作观摩,已经不能使用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九幽门内。一个脑袋上顶着兔耳朵的小姑娘一手抱着一堆药瓶,一手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吆喝着众多九幽门弟子搬运着药材。白胧月停下脚步让这些被使唤的团团转的九幽门弟子先过去,走在前边的少年率先走过去和兔耳姑娘打了声招呼:“六月姑娘。”
“哦,是你啊,小孔雀。”雪白的兔耳朵动了动,小兔子精抬起头看向少年,“接到组长了吗?”
“六月雪。”白胧月避让着手忙脚乱的弟子走过来,对着小兔子精点了点头。六月雪原地小小的蹦了一下:“组长!你可算来了!罗长安带着其他人说是去勘测现场,结果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管伤员!也不知道留个人手给我!气死我了!”
白胧月捏了捏小兔子脑袋上晃来晃去的耳朵尖尖:“伤员情况怎么样?”
“大多数弟子伤情不重,只是伤口沾染鬼气需要拔除,个别严重的已经联系南城调查局接走治疗了。”六月雪细致的把情况和白胧月汇报了一遍,“……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好,辛苦你了。我现在要去找长安,这边的伤员还需要你多看顾,回去奖励你朴朴老师的草药汁。”
“……”六月雪一时无言,“倒也不用恩将仇报的,组长。”
白胧月“嘿嘿”一笑,跟着被六月雪称呼为“小孔雀”的少年一块朝着里边走去。白胧月瞥了两眼走在他跟前的少年,没有感受到半分属于精怪的气息,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六月雪管你叫小孔雀,你是精怪吗?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精怪气息?”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失笑道:“我不是精怪,胧月师兄可以唤我赤霄,取自《赤霄行》,诗中开篇写孔雀,所以门内长辈玩笑话的时候管我叫小孔雀,被六月姑娘听去了,也跟着长辈们玩笑话呢。”
白胧月细细琢磨了两下,随后笑了:“这名字好呀,小孔雀,是你父母取的吗?”
赤霄摇头:“不是,我尚在襁褓时父母便去世了,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你师父很爱你。”白胧月眉眼弯弯,却不再继续说别的话了。赤霄也不大会挑起话头,便也跟着闭了嘴。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了广场。
广场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断裂的树木和碎裂下来的石块都还没来得及清理掉,穿着统一制服的调查员正分散在各处,仔细探查着残留的灵力痕迹。罗长安站在广场的一角,跟前站着一位老人。白胧月凝神看了一会,只觉得这个身影分外眼熟,银饰在微风下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说话间,老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正是昨天给他辨认蘑菇的那位奶奶。
赤霄走上前去:“苗奶奶,罗副队。”
“小孔雀回来啦?”苗奶奶笑呵呵的伸手,摸了摸赤霄的脑袋,随后将目光投向赤霄身后的白胧月,“小宝来啦?昨天玩的开心嘛?”
白胧月笑着低下头由着苗奶奶撩开他的刘海摸摸额头:“开心的,谢谢奶奶。”
更多叙旧的话来不及说,白胧月和苗奶奶、赤霄招呼了一声,就被罗长安拉去谈论事情了。罗长安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大家把九幽门上下都翻遍了,压根找不出来有什么值得让鬼王跑来打劫的东西。太莫名其妙了,有时候真的搞不懂鬼王手下这群人在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胧月沉吟许久,随后问道:“我对苗疆这一块的修道者不太熟悉,那位苗奶奶是?”
“苗奶奶啊,她的存在比较特殊。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唔。”罗长安掀起眼帘看了白胧月一眼,拿这个总是翘掉《修道者发展史》课程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是百年前那一代修道者唯一还在世的人,百年前的苗疆还没有衍生出这么多的派系,只有名为“五圣仙”的门派,苗奶奶就是五圣仙的弟子。随着发展,五圣仙门派分裂,形成如今的各派。”
“苗奶奶作为唯一还存在于世的五圣仙弟子,常年镇守五圣仙遗址里存在的苗蛊鼎,在苗疆一代的修道者中很有威信。这次九幽门被袭击,还是苗奶奶来的及时,才镇住了场面。”
白胧月听着听着,从罗长安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词,皱起了眉:“苗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