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旁观者的眼里,却成了劫后余生的嬉闹,还不当一回事地,指着两道激起的浪花打趣。
“玄门真是人才辈出啊,上一刻还奄奄一息,不良于行,转眼已然活蹦乱跳,乘风破浪了。”
“怪哉,妙哉!”
见者无不抚掌大笑,唯有风无碍心里的苦,无人知晓!她只当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殊不知,有后福的另有其人!
这一路上,她已不知躲过了多少次,杜永昼在无人在意之时,暗中挥过来的刀锋……
“砰——啪!”
又是一只,遭遇无妄之灾的玄龟浮出水,在风无碍所过之处,已然浮了一路水族残尸。她座下的大青鱼,也失去了两道尾鳍。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
风无碍一边思忖着对策,一边焦灼地在寥落的水面上,寻找可以借势之人。蓦然,头顶上传来铺天盖地的威压,惊得她一阵头皮发麻,本能抬头的瞬间,恰好撞见从天而降的载坤真人。
“哇啊啊啊——”
风无碍吓得慌不择路,连人带鱼撞上了伸出水面的山体,等她缓过神来,那载坤真人手里的□□,已准确无比地,将远在三丈外的杜永昼,一分为二!就连他足下的大螃蟹,也变成了左右两半。
目瞪口呆中,风无碍还瞧见了,紧随其后降落的盘龙尊者,来到一头栽入水中的载坤真人上空,略带犹疑地扫了她一眼,见她毫无反应,才抬手抽走了载坤真人身上,最后一丝魔气。
而后,便宣布魔患解除。
再之后,耳边便传来了,欢天喜地的欢呼。
“真不愧是盘龙尊者!”
答谢宴上,人人交口称赞,可盘龙尊者却将这份殊荣,给了本届玄门大比的魁首——谢东临。虽最后一场比斗,被载坤真人入魔之事搅合,但其在临危之际的惊鸿一剑,已将战力一展无遗,当得起玄门第一。
熙熙攘攘中,盘龙尊者将谢东临拉至身旁,推到人前,大为赞赏:“若说除魔卫道,老夫尚且有几分自信,但若论重振玄门,光耀六疆,恐怕将来非此子莫属!”
更极言:“此子前途无量,剑道之造诣,古往今来,无人可及!”
众目睽睽之下,盘龙尊者抬举之意拳拳,甚至将千门教掌门霍厉,作为除魔谢礼赠予他的因果环,也毫不顾惜地拿了出来,用以对魁首的嘉奖,一时羡煞旁人无数。
“那可是风雨雷电四姓,仅存于世的上古神器啊,据说用法得当,还可以回溯过往!”
“啧啧,居然就这样给了他?”
“真是不甘心哪……”
喧哗中,谢东临亦不推脱,接过缩略成原型的因果环,放在手心端详少许,俄而,恍然大悟道。
“这不就是民间,所贩之女子手镯么?”
借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温润修长的掌心内,正躺着一只纤纤巧巧,玲玲珑珑,星光色泽的椭圆形小环。经他这么一说,再一想象,确实与女子的手镯,大小别无二致。
“呵,不曾想,这因果环竟有着如此香艳内涵。”
有自诩风流者逗趣一说,不料,竟助长了谢东临的胆气。
当下,他便握着因果环,空过重重人墙,来到风无碍的跟前,将手掌遽然往她面前一摊,道——
“风姑娘在玄门大比上的英姿,令在下念念不忘,又曾听闻,此因果环乃风姓一族至宝,如今因缘际会,将它赠与姑娘,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却了此物之夙愿。”
场内,吃惊的抽气声四起。
风无碍望着他,一瞬不瞬。
十七岁的天才少年郎,带着一身风光,怀着一腔孤勇,穿过千万人,没有多一步,也没有少一步,正好停驻在你的面前,以最诚挚的姿态,将绝世珍宝毫无保留奉上……
任谁,都难以抗拒!
风无碍盯着他沉稳的面庞,最后视线落在七分克制、三分凉薄的嘴角上,蓦然不知哪里来的念头,倏然伸手虚虚向他一拨——
“抱歉,你挡着我的光了。”
霎时,嘈杂的声响充斥耳畔,风无碍不敢再作停留,立刻起身便走。
走了不出五步,身后追来谢东临悠悠之声。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风无碍惊疑回首,但见谢东临举起因果环,哂然一笑,莫名叫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霎时汗毛直竖。
只听他说:“世人皆知因果环乃神物,却不知它在原型之时,极为脆弱,只需五行之灵力……”说着,将因果环轻轻往上一抛,再接着,抽出长剑迎刃一击。
才沉痛道:“如此,便可摧而毁之!此物既已被在下赠送于姑娘,那么无论姑娘受与不受,都不该再回到在下手中,或许,消亡,才是它的宿命!”
周遭“不识抬举”的非议之声,盖过了一跳还比一跳大的心音,最后,风无碍毫无意外地听到了,她最担心的那一句——
“祸水啊——害人蠹物,天理难容!”
这一次,无须问苍天,风无碍亦有感知,那道不明、说不清,冥冥中的宿命之轮,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