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云纹火焰。”
“可是这样?!”叶观林猝然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抻开在她面前。
风无碍瞬间变色,叶观林亦神情为之一沮。
那是一个五朵云纹火焰的图案,与连云子、惠俐等人的别无二致!
“叶观林,你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风无碍的心直往下沉。
可叶观林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反催风无碍“快走。”
“他肯定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危害大到足以令他无法开口!”
行出数丈的风无碍,骤然心中一窒,猛然回过头来,扯着他的衣袖。
“叶观林,别留在这里与他们同流合污了,你跟我走吧!”
可是,叶观林只苦笑摇头,顾左右而言其他。
“小风,多谢你送回的红晶灵石,真是帮了咱们村大忙!若是我以后不在了,可否看在荃婵姨的份上,多多关照一下咱献羊村?”
风无碍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无法一走了,两厢拉扯之下,负责断后的柳澹、魏紫妩、朱西夜、何三元四人赶到,皆言神行军骁勇,不出一刻追兵便到,劝风、叶二人速作定夺。
“走罢,小风,莫要回头!”叶观林像小时候一样,奚落她。
风无碍无奈,只得从荷包内,取出一颗护体丹丸,令叶观林服下,又借来他的佩刀,命他忍着点。
叶观林二话不说,一一照做。
下一瞬,他的右肩,便挨了风无碍深入骨髓的一刀。
“对不住了,叶观林,我不能让你背负私放敌军的罪名。”风无碍沉痛松开刀柄,转身头也不回地,追向远去的丙申小队四人。
天惶惶,夜冥冥。
脱离了神行军的包围后,五人小队带着一群翼人,又疾行了十数里,才缓下了脚步。
按理,他们已经抵达了镇龙泽,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迁徙了有八十余里,可是,却并不见任何人来接应,也不曾收到,将这帮翼人安置于何处的消息,茫然四顾之下,决定就地安顿,等明日再作打算。
依然是湿漉漉的沼泽地,但这次翼人们,不再只铺一层漏洞草席,而是谨慎地铺了里外三层。
正当忙活之际,忽然从远处,“扑棱扑棱”地来了几名翼人青年。
甫一落地,便惊喜地唤出了,蒙眼翼人的名字。
“阿泽?怎会是你?!”
蒙眼翼人亦回以相当的惊喜,冲上前与几名翼人青年寒暄。通过几人的对话,才得知,来者是阿泽的工友,曾在同一个掘金场里劳作。当得知阿泽等人的境况后,还热烈邀请到他们的观澜郡去留宿。
“喏,就在前方不远处,与其躺在此处又湿又冷,又担惊受怕,倒不如去我们那儿挤一挤。”为首名唤招哙的翼人如是劝勉,“若是天清气朗,还能瞧见星辰万千。”
霎时,便说动了一干翼人小儿。
于是,老老少少的翼人,在招哙等人的协助下,很快收拾起家当,又经过风无碍、柳澹、魏紫妩、朱西夜、何三元五人的辅助,劳师动众地奔赴观澜郡。
抵达后,众人才惊喜发现,观澜郡果然郡如其名,在其上空竟无一浮石,独得一方巴掌大的星空。
“好耶——”小儿们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地陪伴着老者,将携带的苔藻拆开,不厌其烦地裁成小条,再架起大锅,煮一半,留一半。
“咕咚咕咚……”
锅里的苔藻冒出一股腥气,招哙等人又送来一些肉干,顺便接走了阿泽等有伤在身,却尚能行动的三人,说是许久不见,当浮三大白,共话当年。
天星幽渺,夜岚深重。
在离他们十里外的丛林内,新搭了几所营帐,营帐外,则是神行军前锋游击排陈队的主将郭昧,在因当日的失误惩戒士兵。
几番责罚下来,一众寿比人将士皆怏怏回到营帐,七零八落躺下后,口中犹自不甘心地抱怨。
“要说啊,最该罚的,是那红蜂蚁组的叶观林!咱们中了仙君的术法,脱不开身便算了,可他早一步拦在了出口,却还是叫人跑得一个不剩!”
“兄弟,你是不知道,那叶观林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虽有筑基修为,每次进攻却躲得远远的,生怕敌军挨着他似的!要咱说啊,这次活该他挨刀子,那种废物,就该把他砍死!”
如此一通抱怨下来,引发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继而,又有人小声嘀咕:“瞧他整只右手都快废掉了,想不到仙君真能下狠手。”
“呸——”一声谩骂紧随其后,“什么仙君,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人声逐渐安静,始终立于帐外的叶观林,将一切尽收耳内,又默然退至一旁的伙房。挨着炭火的余光坐下后,取出怀中一直不敢示人的图案,忆起白日里,风无碍叫他离开的一幕,方正的面庞上,只余无尽的苦笑。
“小风啊小风……”叶观林无声喟叹,“自打我见识过那人的真面目后,哪里还能走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