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远道而来的观客,早已包围了整座垠台山,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山麓以下,盘桓数里,场面巍巍壮观。其中狂热的信徒,早已系上各色额带,沿途挥起助威的旌旗,呐喊起他们所拥护的道号。
只听——
“济道、济道,强者有罪,弱者有理!”
“淫道、淫道,天生人欲,顺则为昌!”
“利道、利道,利益至上,死生莫改!”
“胜道、胜道,卑鄙有理,无耻取胜!”
……
仿佛要将旁道比下去似的,东一簇、西一丛的声浪,一阵盖过一阵,一波强过一波,听得风无碍脑瓜子嗡嗡的。
五人小队简单巡视一番后,便依山势分成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镇其一,静观其变。
须臾,山下锣鼓喧天,传闻中的八百八十八位百道魁首,开始自埌台山的各个方向,鱼贯进入埌台禅窟。
他们身着华服,手捧经义,眉目端肃,口中呢喃而行。至及山麓,每行三步,伏地三叩首。
而他们的身后,则缀着长长的信众队伍,为他们摇旗呐喊。
皆呼——
“某道之某某,上仰天命,下奉道义。数载笃修,一朝入道。义肇群力,共赴天人境!”
细数其间出现的道号,多达数十上百种,许多皆是耸人听闻的悖德之名,包括但不限于:忍道、济道、胜道、淫道、利道,霸道、男道、女道、嫡道、乞道、谄道、伪道、无情道、诈道、寇道、叛道、谋道……
喧嚣中,宛如天皇巨星的各道魁首,在信众浩浩荡荡的的护送下,终于入定他们禅坐的洞窟。
霎时,万人噤声,天地俱静。
就连孩童,也屈服于莫名的威慑中,一声不发。
静默中,唯有呼吸与汗水在流动,脚下偏移的日影,牵动着每一位参道者的心绪。
五个时辰过去了,汗水稀里哗啦;
十个时辰过去了,肚子叽里咕噜;
又十五个时辰过去了,静候的人群开始不安躁动……
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天人境——是天人境!”
立刻,人群像炸开了锅似的,激动的呼声,不绝于耳。
“啊——天人境出现了,有生之年,咱终于见着天人境了,哇啊啊啊……阿父、阿姆、阿舅、阿姑、阿叔、阿婶、阿娟……我太幸福了!”
无须刻意寻找,无须刻意走位,天人境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埌台禅窟的上空。
只见云层退却,苍穹洞开,一片浩瀚中,有房屋、人影幢幢。
正当细瞧,马上有乌烟滚滚袭来,吞没了农田、房屋。所过之处,人畜草木,竞相凋亡,无一幸免。
“咦呼……这是殇气!”有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指着天穹上的景象道。
“不错,正是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的殁地殇气!”人群中,有来自矢疆的天目人满腹忿恨。
转眼间,殇气的画面淡去,继而现出磷疆、艽疆、漠疆、寒疆、矢疆、灞海等各地景象。轮番的天灾、饥荒、人祸,使各疆的族人络绎倒下;路边、山下、河中,无人收殓的尸体,连野兽都吃不完……
这般惨象,引起了场内,众多民众的共鸣,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咽。
“呜呜呜……俺娘家就是这样没了……”
“你娘家算什,我们那边,一个村都快死绝了!”
在一片哀戚中,民间的画面淡去,转而涌入各疆征战的军队,“杀啊——”艽疆、磷疆、矢疆、漠疆、寒疆、灞海等各族军队,互相攻伐,烽烟四起,伏尸千里。
很快,玄门的修士也加入其中,玄凡与玄凡之间,势同水火;门派与门派之争,你死我活!就这样,战呀,斗呀,杀呀,世间的人越来少,幸存的修士,战力越来越高。
最后天地间,仅剩下两人。
白衣者持重剑,黑衣者持长剑,日轮破空之时,两剑对峙之际,巨大的能量,迸发出毁天灭地的火光……
“嘣啊——”千钧一发间,魏紫妩倏然现身在柳澹跟前,故弄玄虚探问。
“柳师兄,你猜,最后赢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