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蓠终于把咖啡喝完了,习惯性地跑到隔壁的洗手间漱口,她刷着牙,含混不清地问:“一口一个‘教授’,你对联邦编纂的历史课本蛮信任的嘛。她全名叫什么?”
“就叫‘韩教授’。”
“……”
蚩蓠回忆起梦里的片段,如果这个梦境是真实的,寒黎年轻的时候居然是个才华横溢的技术狂魔,被导师也就是韩教授窃取了技术成果。再看看现在这副鬼样子……八十几岁的灵魂,还动不动约仿生男模、对舒厌进行惨无人道的职场性.骚.扰……这画风实在太割裂了。
可是,蚩蓠转念一想,历史书上也出现过对人类社会做出卓越贡献、全身瘫痪但勇战数名美少女的高龄老头……瞬间便理解了寒黎。
只不过,大家对寒黎的恶意要深得多。
“人类的肉.身会习得部分意识的记忆。”舒厌并未理会蚩蓠的揶揄,“一些学者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进行了意识转移技术的少数人,还会在梦境中重现新躯壳原本的记忆;更换过数次意识的躯壳,偶尔也会保留其中一个或几个意识的记忆。”
“难怪,”蚩蓠摸索下巴,“我这具身体最开始也不属于寒黎,但是被寒黎占领意识之后,保留了一些她原本的记忆,可能是看到了跟党教授长相相似的党青,唤醒了这部分记忆。”
“嗯,据说一些对命运产生巨大转折的片段更容易让肉.身‘记住’。”
“重大转折……”蚩蓠重复着舒厌的话。
难道寒黎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才变成现在这副花痴模样的吗?
她甩甩头,变成花痴还需要理由和特殊经历,太扯了。
“算了,寒黎的事情不重要。”蚩蓠又伸了个懒腰,决定还是把“杀死舒厌”的正事往前推一推,“长官,你们平时都是坐等任务上门,不用主动巡察探访的吗?万一这一个星期都没有新案子,您岂不是没法‘英勇牺牲’了。”
“哼,”舒厌没好气地扬起一边嘴角,“非得聊寒黎的是你,现在说寒黎不重要的也是你。”
他破罐子破摔似的甩出一个馊主意:“实在不行,你到时候亲自制造几个案子。”
蚩蓠涂唇膏的手一顿,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她把手举到舒厌前面猛挥,仿佛要试探对方是不是瞎了,“你看看我的脸,我像是那种会残害无辜生命的恶毒魔鬼吗?”
“你这张脸……”舒厌仔细端详她许久,最终还是被寒黎偷看洗澡的不详往事败下阵来,他诚实地评价道:“我觉得挺像魔鬼的。”
嗐!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家伙合作?明明知道「红面具」所在的组织手里就捏着舒厌本尊的脑子,明明只要干掉眼前这个仿生人,就有很大概率能顺藤摸瓜找到组织!结果她却鬼迷心窍地跟他达成了什么见鬼的合作联盟!
她怕不是昨天睡觉时,脑子被寒黎残留的花痴病毒入侵了吧!
蚩蓠生无可恋地打开智脑,系统权限并没有向寒黎完全开放,她只能浏览一些自己参与过的案件资料。
划拉了半晌,那些陈年旧案要么鸡毛蒜皮,要么证据链完整毫无操作空间,根本找不到能让舒厌合理送死的突破口。
只有沈嘲天一案档案上标注的“已湮灭”三个猩红大字,短暂地吸引了蚩蓠的注意力。明明是昨天才结束的案子,她竟产生了时隔多日的错觉。
“江恨白申请调到城防部?”她明知故问。
“嗯,喻风已经批了。”
太好了,等寄生了江恨白的沈嘲天出城门之后,夜璃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大礼包。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重新看完沈嘲天的案子,蚩蓠已经乏味到了极限。
人在无聊的时候,思维就容易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四处乱窜。这时候,就需要一点外界的刺激来收束心神,比如,刷刷热搜,让注意力聚焦在某个具体的社会奇闻上。
为自己找到了上班摸鱼的完美借口,蚩蓠心安理得地点开了新闻界面。下一刻,一条带着“爆”字标签、标题惊悚的热搜赫然映入眼帘:
「血晶一号工厂惊现诡异工伤!某工人操作失误被割伤,流出的不是鲜血,是成群的蟑螂卵鞘!(内含高能影像,慎点!)」
几乎在她看清标题的同时,全息影像已经从窗口弹出来了,细节丰富,高.清.无.码。
只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手臂上,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狰狞伤口,就像标题所说的,从中涌出的并非殷红,而是数百个如同缩小版暗褐色豆荚、表面布满粘稠血丝和不明□□、噼里啪啦掉落在操作台上的蟑螂卵鞘!
蚩蓠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迅速关闭图像,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到任何一只“卵鞘”。
她深吸一口气,把链接推送给舒厌:“长官,我好像想到你的死法了。”
舒厌盯着屏幕上那即便缩小了也依旧能看出大致情形的惊悚画面,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