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蓠本以为他多少会担忧不夜穹隆的命运,还有那些依赖血晶苟活的平民。
结果这位署长哭嚎半天,字字句句不离他的官位和安危。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蚩蓠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拍拍仇怜央的肩膀,脑子转得飞快。
舒厌那混蛋说什么“署长爱恋寒黎很久了”,险些把她带进沟里。此“爱恋”非彼“爱恋”,搞了半天是变态母子情。
不过,这样一来,蚩蓠反而厘清了不少困惑。
从仇怜央的年纪推断,他母亲寒黎少说也七老八十了,可蚩蓠夺舍的这具身体,年轻,矫健,肌肉线条漂亮得如同精心雕琢。
若没有使用强效青春.药剂,那更可能的是,寒黎采用了富人圈层里秘而不宣的意识转移技术,在原本的躯壳年老色衰后,将意识塞进了这具年轻的女体中。
若是前者,无非是金钱的力量,可若是后者……那本质就与夺舍无异。
寒黎的原生意识,真的就被她蚩蓠彻底吞噬干净了吗?会不会在某种危急关头,那女人的意识早已悄然转移去了别的备用容器?
若真如此,她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在刀尖蹦迪。
一旦仇怜央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抱着喊妈的竟是个千年老僵尸,天知道这个志得意满的上位者会用什么手段弄死她。
不过她也多少明白了舒厌为何隐而不发。
被顶头上司那位八十老母天天骚话连篇地倒追,甚至不惜屈尊生活秘书的身份无死角当挂件,是个人都想干掉对方吧。
舒厌恐怕乐得看她顶着寒黎的壳子折腾。
至于寒黎为什么确信舒厌“器大”……从他俩零星的聊天记录中能窥见一二。
这女人居然时不时利用权限偷窥舒厌洗澡,而舒厌居然前几天才察觉,气得血气上涌,告到仇怜央这边以辞职相逼,才暂时换来了对寒黎战术装备的上级管理权限,勉强保住清白。
而“活好”?那大概率是寒黎对舒厌单方面的主观臆想和强烈渴望,毕竟她曾信誓旦旦扬言要拿下对方“一血”。
蚩蓠无语,她跟寒黎的想法完全相反,舒厌绝对是个性.冷.淡,搞不好根本不举,不,是肯定不举!看他那张故作姿态的臭脾气就知道了。
想到自己竟夺舍了这么个奇葩,蚩蓠一阵恶寒,身子忍不住嫌恶地抖了抖。
“妈,您着凉了?”仇怜央瞪大了他水汪汪的老眼,体贴地脱下外套就要给蚩蓠披上。
“倒不是,”蚩蓠稳住心神,就势接话,语气却刻意冷了几分,“只是听你说要把舒厌大卸八块?这可不行。”
她嗓音里满是猥琐的玩味意味,舌头还煞有介事地舔了圈嘴角:“就算动手,那也得是妈亲自上,把他生吞活剥吞拆入腹才够味。”
仇怜央哭笑不得:“您还没放弃啊?这都两年了……诶,妈不是我说您,有时候还是得节制一下的,您要是真想放松,我立马给您安排最顶级的仿生男模,各种型号各种尺寸应有尽有。但偷看别人洗澡这种事……咳,还是少干为妙,传出去影响不好,您儿子脸上也挂不住呀。”
即便以蚩蓠千年修炼的城墙皮,耳根也发烫起来,顶着这么个外壳被“儿子”当面揭露猥琐行径,体验简直称得上惊悚。
要想维持住寒黎的人设不被发现,挑战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宁愿去面对十个舒厌的追杀!
“怎么还管到妈头上了,有需求我会自己解决,这点就不用你费心了。”蚩蓠摆摆手,摆出一副长辈听不进劝的固执架势。
这天实在不能聊下去了。她想赶紧走人,便问:“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没有妈先回去了。”
“妈,您就不想陪儿子多说说话吗?”仇怜央露出些许真实的失望,“唉,行吧,我确实找您有事。只是这些话不方便用智脑沟通,尤其「归零」被攻击之后,通讯安全性恐怕得重新评估。”
他压低声音:“尸祖被抢,疑点太多了,越是这种实力强悍的下属,越是得经得住忠诚的考验。我思来想去,还是您最合适,最可靠。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二心?妈,帮儿子这点小忙……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蚩蓠语气笃定,心中却冷笑:正合我意。
她反客为主,顺势坐回仇怜央那张宽敞奢华的署长座椅,学着他先前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在亲儿子和野男人面前,你妈妈我,还是分得了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