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砚本以为禾禾会拒绝,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被婉拒的场景。
所以当他点头应允的那一刻,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耍些心机,反倒坏了两人的情分。
林承砚捧着禾禾的脸,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吻上他的眉心。
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眼底盛满爱意
他的心上人,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宫墙连绵如黛,朱红大门巍峨矗立,檐角鎏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青石大道宽阔平整,两侧古柏苍劲,风过处只余簌簌轻响
越往深处走,殿宇层层叠叠,飞檐翘角隐在云气里,琉璃瓦映着天光,极尽奢华
廊下宫灯垂落,雕梁画栋,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清贵的檀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宫人轻缓的脚步声
而太和宫内,时不落正临窗而坐,独自饮茶,殿内光线柔和,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纹云雷,腰束玉带,衬得整个人清贵出尘。
明明是端坐喝茶的寻常动作,由他做来,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
门外的宫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殿门
“殿下,丞相来了”
“进来”
门轴轻转,宫人躬身退至一旁。
脚步声由远及近,时不落抬眸看向来人
男人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殿下安好”
“不必多礼,坐”
沈清宜落坐于时不落身侧
时不落放下茶杯,“听闻林承砚要成婚了?还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哥儿?”
沈清宜微微颔首,早在禾禾刚抵达京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他的身份,只是这位小哥儿,似乎与时不谢、云时周二人关系匪浅。
偏偏林承砚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将这些消息尽数遮掩,不愿让旁人知晓分毫。若非他早前便在其身边安插了人手,恐怕至今也无从探知这些事情
他凭着这些线索,暗中推敲,还是能窥破了几分真相。
时不落听罢他的揣测,沉默良久,眉宇间带着几分深思。
“林承砚这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只看得见权势,看不见人心”
“我料想,他也算识时务。如今我与时不谢之间,必有一场生死争斗。那小哥儿与时不谢有旧,他若此时倒向时不谢,未免太过愚蠢。”
沈清宜敛下眼眸,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殿下确定,那位小哥儿在林承砚心中当真有分量?万一……只是用来混淆我等视线的棋子?”
男人将茶壶推远,“可有见过那哥儿?”
时不落指尖轻叩着桌面,音色沉淡,听不出喜怒:“未曾见过。”
“我故意让林承砚带他的夫郎到府中见面,他却百般推脱,说那位哥儿身体不好又怕见生人,实在禁不起折腾”
话音落下,时不落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里已带上几分明显的不悦。
“他倒藏得严实,至今半分踪迹都不露,难不成是个倾国倾城的天仙,怕旁人见了,便要起了抢夺之心不成?”,时不落不屑地嘲讽道
就算那哥儿真美若天仙,还能有权势地位重要?他看那林承砚也是老糊涂了
可林承砚毕竟是镇守边疆的能臣,手握重兵且手下忠心耿耿,眼下又正是多事之秋,断不能因这点区区小事,便取他性命。
时不落神色淡然,那就等他杀了时不谢,稳定朝堂局势后,再杀了这个不懂敬重君主的臣子
兵权,终究不能长久握在外人手中。
沈清宜不置可否,只默默端着茶杯浅啜,他太清楚这位皇子的手段
当真是心狠,又藏得极深。
“靖川城府现在守得非常严实,人只要一进去打探,马上就会被发现,那个哥儿被护得很周全。”
“那你就亲自去一趟,看看这个哥儿到底长什么样子,查明白林承砚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另有所图。要是必要,便直接杀了便可”
“是”,沈清宜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禾禾这几天潇潇洒洒,吃吃喝喝
这里不愧是靖川的首府,什么稀奇玩意都有,只要他想,林承砚都能给他弄来,甚至怕禾禾待在这里无聊,还特意请人来府里弹曲、说书,变着法哄禾禾开心。
那些乐师穿着好看的衣裳,吹拉弹唱,模样都十分惹眼。
只可惜禾禾看不清人脸,只能凭着声音和调子听得津津有味。
可府里的人目光,却全都落在禾禾身上,来来去去,总忍不住多看几眼,说不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