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帆对着电脑屏幕连三秒都盯不住,总要抬眼望向那幅画,一看就是半分钟,魂儿似是被勾了去。
禾禾疑惑,他还没开始干什么吧,难道是画能够无意间散发什么东西影响到他?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禾禾托着腮,指尖无聊地卷着自己的衣角,“为什么还出不了画?”
总是待在这里他也会无聊的
球球号听了,在禾禾怀里转了一圈,愧疚地开口,“对不起,宿主,我忘记申请权限了”
禾禾:o>_<o
他伸出变小后更显精致的手,轻轻拍了拍球球号:“那快去申请吧。”
禾禾现在的大小刚刚好能整个抱住系统,小小的脸蛋贴在系统身上,简直要幸福晕了
而且禾禾人变小了,脾气好像也好了不少
江亦帆这边,在屏幕前足足检索了几个小时,终于关掉了电脑
随即阔步绕过案几,行至那幅画卷前,眸底除却痴迷,更翻涌着难掩的心疼。
江亦帆在网络信息中寻找关于“月祯”年号的正式记载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野史传说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他最终在一个极其冷僻的地方志论坛深处,找到了一段被加密隐藏、残缺不全的古文记载,似乎是从某部早已失传的异族秘录中辗转抄录而来:
云禾族栖身于南疆云雾最深的角落,族人皆有通灵之能,祖祖辈辈都尊奉‘小禾仙’为守护神……
记载如泣如诉,讲述了云禾族如何覆灭,小禾仙如何被俘,又如何在深宫中受尽折辱,最终在朔月之夜选择自绝。
然而,网络上流传更、数量更多的,却是各种描绘小禾仙与皇帝之间“香艳情史”,其中不乏露骨的黄色话本,其他记录甚少
能找到的也只是这般施舍似的记述找到关于小禾仙的重大事件的记录
月祯二十一年,铁骑南下,大曌王朝攻打云禾
月祯二十二年,云禾沦陷,被纳入大曌国土,小禾仙被虏进宫中,成为禁脔
月祯二十五年,小禾仙自绝于宫中,埋骨异地
据说那皇帝死后还和他葬在一起
合葬……他心中泛起一股尖锐的涩意,一个被铁蹄踏碎家园、被强行掳掠、记载中“受尽折辱”的神明,最终竟要与施暴者同穴而眠?
这哪里是荣宠,分明是连死后都无法挣脱的枷锁,是最残忍的终极占有。
“小禾仙.....”
江亦帆抵着身前的墙,心口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剜着,疼得他浑身都止不住地痉挛
作为受人尊敬的神明,他明明可以有很好的结局,而不是野史中那些轻佻的、充满狎昵意味的描述
月祯二十一年的小禾仙笑得毫无阴霾,眉眼清透,天真烂漫得像个刚及笄的云禾族少年,全然不知翌年铁骑踏碎故土,命运便要被彻底改写
他会被掳入大曌深宫,沦为帝王的禁脔,承受着异族最不堪的折辱,连清誉,都被揉碎在旁人的蜚语里。
美得不似凡尘的神明,本该是被全族捧在掌心、受云雾山川庇佑的守护神,却成了大曌王朝稳固疆土的一枚轻贱棋子
将数载清宁岁月蹉跎在四方宫墙里,连身死之后,魂魄都困在异地,不得归返故土
江亦帆此刻只恨不能踏入画中,就停在福佑十二年这一瞬,或是溯回更早的时光,将他救走,至少逃离那深宫
可他与少年之间,相隔了整整一千年的时光,他甚至是到现在才知道他
江亦帆周身的生气瞬间萎靡下去,心里充满了酸涩与无力
画中世界,禾禾趴在系统变出的软垫上,“系统,他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