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什么样的生活算是辛苦呢?他们不用为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发愁,而且还有成熟的术师教导他们如何变强。要论辛苦的话,大概只有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总会困扰着他们,挤走美梦吧?
所以乙骨忧太摇了摇头。
五条悟翘起腿,他身材又高又瘦,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对他来说显然有点施展不开,只能将腿缩起一些,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委屈屈的感觉。
“那就是很辛苦了。”五条悟得出了结论,无视了乙骨忧太的摇头。今年三月他刚刚从高专卒业,和夜蛾正道谈过之后决定留校任教,那时他们也谈到了高专最重要的生源问题。
除了来自咒术世家通过家系入学的孩子们,每年都有一两个招募入学的人。他们大多数被“窗”发现了拥有咒力甚至已经可以使用术式,为了防止他们在独自面对错位世界的过程中堕入黑暗,成为为了生计或钱财而去诅咒他人的诅咒师,高专会招募这些适龄的学生来系统地学习咒术,将他们拉回正轨。
五条悟知道被招募的孩子在被“窗”发现之前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如果有人想要和他聊聊那些孩子们的心理问题,他也有足够的故事和经验可以用来佐证。
乙骨忧太因为这句过于笃定的话而扯了一下嘴角,将它们向两侧平直地拉开。
“......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周围的人声变得嘈杂起来,因为这里是完全的室内棒球场,在开赛前的氛围还算轻松,也没有室外棒球场被暴晒的炙热。五条悟双手抱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觉得辛苦的时候就要说出来啊,这可是小孩子的特权,不然的话大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需要帮助呢?”
“因为,”现场的气氛变得热烈了一些,开赛前固定的流程被逐一拉到舞台上,乙骨忧太注视着前方,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得到回应,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所以渐渐地就不再说了。
“真是没用的大人啊!”五条悟强烈地谴责这些不负责任的大人。
乙骨忧太小小地缩了一下脖子,觉得五条悟本人有一种和他的名号不相符的气质,硬要说的话......感觉他在某些方面能和悠仁聊得很好吧?
一张名片伸到了他的眼前,顺着手指向上看,印着五条悟帅照的卡片上写着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五条悟将手指一搓,下面又露出另外一张装饰不同的名片。下面这张的照片看起来更严肃,也更正式一些,同样的电话,但地址不太一样了。
“这个是?”
“名片喽,”五条悟直接将两张名片塞到了犹豫着要不要接的乙骨忧太手中,有点嬉皮笑脸地说,“我还没到法定成年的年纪,虽说已经举办过元服礼啦,但那不是重点,别把我看做扫兴的大人,有事情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乙骨忧太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放在下面的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大概就是这个学校的具体位置,在筵山附近。
他抬起头,五条悟第一次看见他将眼睛睁得这么大:“原来你真的是老师吗?”
“是超级教师五条哦!”白发的咒术师在脸颊旁边比了一个耶。
乙骨忧太脸上的神情在“真的吗”、“看起来不太靠谱”、“有问题?没问题?”之间来回摇摆,最后顶着复杂的表情将名片收了起来。
随着防空警报广播声的响起,场内的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周围的声音骤然变得嘈杂起来,各队的粉丝为自己的主队加油助威的呐喊声几乎要盖过所有其他的声音。
乙骨忧太在这样热闹的场景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很不适应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前后左右的看台全都坐满了观众,靠近球场的前排还有人站起来跑到围栏旁大声为球员加油。
在人声涌动的浪潮中,虎杖悠仁自然而然地停下了和伏黑惠的交谈,转而关注着乙骨忧太的情况。
“忧太,呼吸,呼——吸——”他抚着黑发孩子的后背,提示他缓解因为周围环境带来的紧张和焦虑。
乙骨忧太闭上眼睛垂头,跟着虎杖悠仁的节奏慢慢调整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一直都这样吗?”伏黑惠问道。
虎杖悠仁只得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里香,忧太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这场比赛也太受欢迎了吧!”
几乎所有对外出售的座位全都被坐满了啊。
乙骨忧太不喜欢人多又嘈杂的地方,这总会让他联想到被村子里的人围堵在院门口的事情,逃入森林前他的耳鸣就像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在耳道里尖叫,几乎令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虎杖悠仁的安抚下,他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
“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虎杖悠仁皱眉,“还好吗忧太?”
乙骨忧太的手臂紧贴着他,点点头。
声音逐渐回拢,乙骨忧太听见身旁的五条悟在和虎杖悠仁说着什么:“......受伤?没有的话,那就应该是这样的场景会让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你们最近待的地方人很少吧?至少不会有这样成百上千人聚集在一个场馆里的情况......循序渐进是对的,尽管我想说粗暴疗法也不错,但你们还是小鬼,慢慢来就好。”
“......学校?那里是......高中生才能去吗?我们老师说等到初中或者高中会开始学习生物或者物理之类的科目,还需要考试才能继续升学,去那里的话也要考试吗?”
乙骨忧太抓住了虎杖悠仁的手臂,让一直在说个不停的粉发孩子闭上了嘴巴。
“......问问而已嘛。”他小声嘀咕着,然后歪着身子去看乙骨忧太有没有好一些。
那之后没有人再提和球赛无关的事情,三个孩子对棒球比赛的规则知之甚少,所以五条悟承担起了讲解的任务,权当是他正式开始成为教师之前的演练了。
他口才很好......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至少他能够滔滔不绝地用全新的知识填满孩子们的耳朵,但是中间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可能得等到他们亲自上手按照五条悟的讲解去体验棒球比赛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个人在哪些地方漏讲了什么内容吧。
伏黑惠深谙此人的德行,但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讲出来的东西从未出错。棒球也好,咒术也罢,他告诉他们的内容哪怕现在听不太明白,可随着比赛的进行,孩子们逐渐理解了那些复杂的规则。
“喔!是全垒打!!是这个吧?!”
“BINGO!悠仁同学抢答正确!那么继续提问!这是几分全垒打?”
“二分!!”
“答对啦!”
乙骨忧太被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夹在中间,只剩下了微笑的力气。他果然没说错,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超级同频的。
场馆里的温度随着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而不断升高,虎杖悠仁很快就有点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乙骨忧太身上靠,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等到比赛结束,粉发的孩子也彻底没了力气,只能幽怨地用眼神示意他现在急需要什么东西来填饱肚子。
五条悟戳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然后露出了有点兴奋的笑容:“我们去这家吃饭吧!老师我请客哦!”
伏黑惠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因为这家套餐里送的甜品才想要去吃的,不过好歹没有说要带着他们直接去甜品店。
“好诶!”虎杖悠仁堂堂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