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正山是这样阴晴不定之人吗?他的喜怒如此难以琢磨吗?边镶红还站着不动,岩正山看着她不可思议的脸色又说了一遍,“出去!”
接连着听到两次驱赶,边镶红的脾气也起来了。她没有说话而是冷着脸转身,大力推开房门,两扇门哐当一声大开,边镶红走了出去。
岩正山望着边镶红没有迟疑的背影,跌坐在椅子上,边镶红不爱他!他神色木讷地摇了摇头,为什么她不爱他,还要来欺骗他呢?她为什么没有爱上他呢?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
边镶红走了自己院子,在衣柜里找了一身道袍换上,又去打了一桶水,用力揉搓掉脸上的胭脂,然后躲进了被窝里。她闭着眼睛回忆起了第一世她“色诱”被推开,假装伤心欲绝哭哭啼啼跑出去之后,岩正山追过来了。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的人影还没出现,那就不会出现了。岩正山情绪转换的原因是什么?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唤醒这个梦境,边镶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刚刚是不是离开的太决绝了,这是告白被拒后的正常反应吗?思考让她觉得身心俱疲,疲惫带着她进入了梦乡。
月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躲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了一片银白之光,岩正山的身影阻挡住了一部分月光,他站在边镶红的床前清楚地看到了边镶红的睡颜,她的呼吸声不算很轻,她真的睡着了。岩正山上前一步,伸出手,他想要摇醒她,大声质问,她怎么把他的心扰乱后,她为什么能睡着呢?她应该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才是。可是她睡着时如此乖巧安静,她舒展的眉眼没有伪装,她睡得真的很香甜。这让他心有不忍,他知道白奇兰的死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前几天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她整个人很恍惚。白奇兰于她而言是亦父亦母的存在,但是他死的太突然、太惨烈了。他猜测她说的喜欢他的那些话,是为了寻求他的庇护和陪伴,她害怕孤独、死亡。
她害怕的一切,他是否也同样害怕呢?岩正山伸出去的手缓缓地落在了边镶红的眉眼上,他轻轻地抚摸过去她的眉眼,边镶红的眉形细长而飞扬,睫毛密集又挺翘,扎在手指上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这样新奇的刺激让岩正山连连后退,他立即跳窗逃离了边镶红的房间,跑出了一段距离后,又轻手轻脚地走回来,关上了窗户。
边镶红觉得眼皮出有点痒,她迷迷糊糊中用手摸了一下,翻个身又睡着了。风吹开了窗户,边镶红睁开双眼,有点恍惚她在哪里,她坐了起来,发现天快亮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她又躺了回去,一清醒久开始烦恼她到底该怎么做,这样纠结的态度她不喜欢,她再次起身,她要去找岩正山说清楚,实在不行,她就强行破开梦境醒来。结果她在三步宗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岩正山的身影,他怎么会消失呢?她环顾四周,再次产生了迷茫,她是陷入了梦境还是幻境?
阳光一点点明亮起来,一点点照在了边镶红衣服身上,温度慢慢透过衣服熨烫到她的皮肤上,她转身过去直视着太阳,眼前很快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小金点不停在漂浮下坠,她忽然发疯似地跑了起来。边镶红跑得很着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也没有察觉,她在山脚下的路口停了下来,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岩正山的背影。他挺直的背影一动不动地望着朝阳,头发上的露水没有干,还在折射五彩斑斓的阳光,边镶红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她不知道她是在平缓她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还是在心痛,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心痛。这个梦境太真切了,她酸涩的双眼会流出泪水。
边镶红望着沉默的土地,蹲下身来,闭上了双眼,然后顺手捡起来了一块小石头,瞄准了岩正山身后的地方,轻轻地掷了出去,石头撞击的声音惊动了岩正山。他的头缓慢挪动过来,看着边镶红快步走了过去,她站在了他面前,“岩正山,你可不可以不要发疯!你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在这里坐一整夜!”他看到了边镶红担忧的脸色,她喊他名字的时候让他觉得很开心,她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或许边镶红是真的喜欢他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情爱这样的东西,不像剑法和术法可以通过配套的学习学会,而是要亲身摸索才会领悟。
岩正山久久望着边镶红,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他的,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上扬,他的心里在呼喊,他的喉咙替他的心传达了他的呼唤,“镶红!镶红!”他直直地站了起来,又喊了一遍,“镶红!”
边镶红被岩正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情绪为何如此激动,他的笑容太过灿烂了,变得有点诡异了,她刚想说话,就看到岩正山双眼紧闭,整个人快速栽下来了。她一样脚尖轻点,接住了昏迷的岩正山,发现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意,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次边镶红知道她该怎样做才不会又重启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