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镶红站着不动,岩正山慢慢转过身来,他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讶,他放开了边镶红的手,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师傅告诉你的?”边镶红的记忆不断涌现,这时候的岩正山还叫“龙景”这个名字,她这会儿还不知道,白奇兰也没有告诉过她,是他自己告诉她的,她索性点头应下,“是,师傅说的!”她反手握住岩正山的手,“师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安慰,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是吗?如果我说我想和你结为夫妇,过普通人平凡的日子,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是吗?然后会更加决绝地拒绝我的示爱对吗?”
岩正山如遭雷击,他呆愣着看着边镶红的双眼一动不动。边镶红知道这个时候的岩正山意识只停留在了这个时期,他封存了记忆,他就只是第一世的“龙景”,但她一定要在这个时刻给予岩正山确认心意的机会,她猜测岩正山选择让她在这里入梦,估计也是想知道,如果他们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堵死这条路,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辙。至于这个梦境,要怎么苏醒过来,她还不知道。
沉默了许久,岩正山拉扯回了自己的手,他的神情不再那样着急愤怒,变得平静甚至带着冷漠,“你的确是疯了,我怎么可能分不清虚情假意和真情实意,然后和你大谈特谈爱情。边镶红,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让你这样费尽心机来欺骗我!”
边镶红摇摇头,“我刚才的确对师兄有所图谋,现在没有了,我已经明白师兄的心意了。”她决定一种一种尝试破梦之法,先来第一种最直接的,就是不要试图融入岩正山的生命,他们两人恢复到她自杀以前的那种疏离关系。她作揖谢罪:“今夜之事,是我唐突了,还请师兄海涵,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逾越雷池之事,绝不会再冒犯师兄,我明天就下山去。”她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刚走了几步,从岩正山身边经过的时候,却被拉住了手腕。
岩正山还是紧紧拽着她的手,却一言不发,边镶红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没有回头,而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师兄,你应该放手。”
“就算师傅不在了,这里也是你的家园,你不用特意离开。”岩正山说完放开了手,边镶红还是不想转过身去,便摇了摇头,“师兄,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我是师傅从山下抱上来的,我都记得呢!我也不是特意离开,我只是回去我的家乡而已。”
边镶红走出了岩正山的院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又大又圆的月亮,太圆满也是一种缺憾。她凭记忆走回了自己的院子,认真梳洗干净后,蒙头就睡,第二天天未亮边镶红就醒了,她没有什么行李,只有一把剑和一套衣服。她没有再去和岩正山道别,而是直接下山了。然后她在山下的路口的巨石上看到了一个背影,边镶红看到了岩正山头发上还没来得及被蒸发的露水,在阳光下有晶莹的光彩,他在这里坐了一夜,是为了和她告别吗?
“师兄?”边镶红走到了石头下面,喊了一声岩正山,看到了他的双眼里都是朝阳的光芒,橘红色的温暖。岩正山慢慢垂下头来,凝望边镶红许久,他直视了太久的阳光,双眼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视物,他看不清边镶红的脸,反而闭上了双眼,头重脚轻地往前栽倒,即将从石头上跌落下来。
边镶红眼疾手快飞奔过去,飞跃起来双手横抱住了岩正山,岩正山陷入了昏迷,他在发高烧,他的体温透过衣服烫到了她的皮肤。她不解岩正山是搞哪一出,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边看月亮看星星看日出,然后把自己搞成这样。边镶红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确定了她应该置之不管,岩正山不会有事的,她要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这里,离开岩正山。她将岩正山放了下来,让他背靠着石头,迎着阳光坐着。她转过身去继续出发前行,但天色忽然巨变,整个世界陷入黑夜,边镶红的心突突直跳,她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下的土地,这个梦境在坍塌。她刚抬头,又随即整个人被推开,连连后退,岩正山的呵斥响起,熟悉的场景又再次上演,她回到了梦境的开头。
她不能选择离开岩正山,边镶红确定了岩正山要的,是她爱他的朝朝暮暮,他想要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