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镶红看到了岩正山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大概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情不自禁地又想靠近她,她再次出言阻拦,“为了不让你入魔,我把你身上的魔气全部都引到我身上来了,现在是我入魔了,而你是神,你的神光会撕裂我的灵魂,所以岩正山你不要靠近我,然后请你即刻回归神位!”
岩正山愈发不敢置信,“你是说我害了你?”
边镶红这次没有斩钉截铁地应答,她想了想,岩正山本意是救她,现在指责他害了她好像不太道德。她摇了摇头,“没有,你只是救不了我而已!”她往前走了一步,“其实我还是不能理解你对我的心意为何如此深厚,虽然我看起来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我的确很感谢你的爱,又很不满你的爱。你的爱太深沉了,所以岩正山,你能不能豁达一点,把对我的爱割舍掉,放下执念,做回你的神明。”
岩正山沉默了很久,“镶红,对不起!”他的表情变得很沉重,边镶红以为他深觉愧疚,便摇了摇头,“岩正山,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你忘记了吗?我们既往不咎,不要再纠缠了!”
“可是我爱你!”
“唉!”边镶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又走近一步,神光普照,她不自觉地皱眉,太疼了,这比被天雷焚烧还痛苦,痛苦原来是可以被比较的。她深呼吸,缓缓吐气,她抬头,岩正山终究还是后退了一步,她笑了,“感谢师兄体贴这一步。”
岩正山摇头,他明白边镶红的意思,他的爱是他的枷锁,是她痛苦的来源。
“师兄,你回天上去吧,我已经跟你表明过我的心意,你再执着于此没有意义。”边镶红苦口婆心劝道:“师兄,我不怕死,也不会死。我对你真的动过心,但我的爱无关紧要,你的人生太辽阔了,我的存在微不足道。你已经复活了我,你的爱我真的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心存感激,终生难忘!但是我们真的到此为止就好,这样我们还能保存好多美好记忆。”
“可是我爱你!边镶红!”岩正山撕心裂肺大喊,“边镶红,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我的爱意该怎么点到为止我不懂。我爱你,我想和你长相厮守,不离不弃!你以为我让你费尽周折推倒落云山是为了什么?那不是在摧毁你的梦想,你的梦想从来就是空中楼阁,我是想借你的手摧毁我的神格,我想要和你一样变成人,我想和你朝朝暮暮!”
“而你在我面前自杀了!你的血洒在我的脸上、眼睛上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我可以被你杀死千次万次,我也会杀死你千次万次,但你不能这样子在我面前自杀,你不能这样放弃你的生命,你不能这样割舍掉我们的过往,你不可以!”
“为何你对我总是如此残忍!你对我的爱为何如此浅薄!”
“现在你入魔了,你让我抛下你回天上去,边镶红,你把我岩正山当成什么了!你仗着我的爱意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吗?”
边镶红面对岩正山声嘶力竭的控诉,竟无言以对,可是傀儡至少不会让她这么为难。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岩正山放下他那莫名其妙的情根深种。他如果得到了他想要的爱,那是不是可以让他释怀?他要的爱意她能满足吗?
“师兄,你刚刚打了你好多巴掌,当然你完全感受不到,我对你很生气,你压根算不上傀儡,傀儡完全顺我心意,你不会。你也看到了,只要你不靠近我,我无论是魔是人是神还是鬼,都会活的很舒服,你的存在对我的生存是一种威胁,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命运才是相克的,才是真的水火不容,你要再次杀了我吗?”
边镶红决定要把话说绝,“你说我不懂你的爱,你又何尝真的懂我的心呢?你杀死正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正林在我面前又死了一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我的心会难过到爆炸,毛峰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不奢望你的理解,你的同情,因为罪魁祸首是我,可是你总在推波助澜,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该怎么走向恩爱两不疑?我看着你的时候就会想起他们的生命,我还会想起我是怎么毫不犹豫杀死你的,我们中间横亘太多东西了,爱意该怎么向上生长我真的不懂。”
“而且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无所不能的能力里,情爱真的该占有一席之地吗?我又能给予你什么样的情爱,才会让你这样为我舍生忘死,抛弃一切?”
“师兄,你的为爱牺牲在我心里就是在折磨我,你在嘲笑我的梦想。我这样拼尽全力想要成为神,结果你想要当个人,做一个陷入轮回的凡人。我们追求的梦想如此南辕北辙,该怎么在一起朝朝暮暮?师兄,五百多年了,你的劫该渡完了,你该清醒了!你不应该想我祈求爱意,而是该向自己祈求爱意,该向生命祈求爱意。”
边镶红看到黑夜的帘子,它笼罩住了一切,白天要结束了。她又前进一步,岩正山立即后退,“师兄,回天上去吧,或许我也会即刻飞升!我们一起成神真的挺好的!师兄,我真的想成为神明,你口口声声的爱意能不能帮我完成这个梦想?”
不曾想,岩正山摇头拒绝了,“人神和天神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边镶红心神俱震,她的直觉告诉她,岩正山是故意砍断天梯他知道她会成为三步山神,所以砍碎了她的飞升之路。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你把我的成神之路砍断了。”
岩正山没有否认,“镶红,我不能就这样和你结束,你身上的魔气我可以帮你剔除掉,我帮你积攒功德,你会真正复活过来。镶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冲击太大了,不仅痛苦可以被比较,连愤怒、震惊都可以被比较,边镶红想,她刚刚根本没有吸取岩正山身上的魔气,因为他就是一个魔鬼,他根本不是神!神的思想怎么会如此偏激又狭窄呢?
“不好!岩正山,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