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镶红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被那道白光带进了郑林的世界里,但她看到的人不是郑林,她呆呆地站了很久,才确认她看到的人是岩正山,他正在给一只野猪的左上腿包扎,他将一团绿色的植物糊糊敷在野猪的腿伤上,看穿衣打扮,他是猎人,可是猎人为何要救治猎物?
“还好你只是一只小猪,腿细,不然这个铁夹子就会深深地扎进你的细皮嫩肉里,死死把你固定在这里,然后成为我过冬的腊肉、香肠,以及今晚的滋滋作响的烤肉。”岩正山边说边打了个结,拍了拍包扎处,野猪哀嚎一声不断挣扎,他笑得很大声,然后紧紧抱住那只野猪起了身,“可是你身上没有三两肉,收拾你太累了,所以我决定今晚不吃烤肉,吃烤兔子。把你养到明年冬天,一定很好吃!”他抱着野猪下了山,边镶红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不能接受,她怎么会是那只猪呢?
这里不是郑林的人生,是她边镶红的人生。郑林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为什么能让她看到她的前生?边镶红闭上眼睛,想要脱离这个世界,但一睁眼,她站在了岩正山的家里,简陋的木屋有点漏风,她察觉到了寒意。
“喝吧,这可是烧过的水,跟你在山上喝过的溪水不一样,好喝极了!”岩正山到了一碗水放进了鸡笼里,然后摸了摸了野猪的鼻子,野猪一顿乱拱避开。岩正山哈哈哈大笑,“家里就这些稻草,你再乱拱压碎了稻草,就会躺在一层鸡屎上面。”
边镶红闻言再次愣住了,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在那一层鸡屎上面打滚一样,那野猪也似乎听懂了,没有再动弹。岩正山很满意,他关好了鸡笼的门,笑意又浮现,“这几天你就在这个笼子里住着,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所以这些稻草一定要省着点用哦!看你黑不溜秋的我就叫小白好了,小白这个名字好听,到时候也给你养的白花花的再吃掉!”
野猪因为腿伤翻不了身,但它闭上了眼睛。边镶红稍微有点理解猎人要养大猎物的做法,但岩正山明显不是真的要把它当成储备食物。他给它取了名字,有了名字就不是家畜了,她还是不想承认它是那只猪。她忽然想起了林瑶和小雨,他们和她们有什么因果联系吗?她跟在岩正山后面,看他出了房门,在房子后面的猪圈里抓了一只兔子,他熟练地放血、剥皮、掏空内脏,在表皮抹上一层粗盐,在兔子肚子里塞了半个切成小块的苹果,然后生火架着兔子烤在院子里烤了起来。
天黑下来的时候,岩正山烤好了兔子,加了一堆火炭放在炉子里,一起带进了屋子里。他在火炉上放了个水壶烧水,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了五六片兔肉,用一只破碗装着放进了鸡笼里面,小白被吵醒,想咬岩正山的手,被轻易地躲过了。岩正山反手拍打小白的头,那里的毛发还没长得很坚硬,“给你送吃的,你还敢咬我,早知道让你孤零零地在山上等死好了。”
这只野猪,岩正山一个月前就遇过,它的父母掉进了陷阱里,它跑下了坑里,但于事无补,猎人大笑的声音吓到了它,它费尽力气从坑里跑了出来,猎人看它弱小,又收获满满,就放过了它。它没有父母庇护,又还不会捕猎,四处逃串,今天又被捕兽夹夹住,挺惨的。岩正山决定做一回好事,他决定救下这只猪。
小白用三只脚强撑着站了起来,开始进食,还是可以下咽的,边镶红没有吃过兔子肉,口感说不上来,但有点像烤干的鸡肉。
岩正山哈哈哈大笑,“我的厨艺不错吧,明年也这样处理你!”
边镶红忽然发现她其实也没有见过笑得这样开心的岩正山,他应该很爱笑的,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能以令他心情愉悦开怀大笑。
一人一猪度过了寒冷的冬天,开春的时候,小白腿伤早痊愈,也长大了很多,它白天和岩正山一起上山采集瓜果和打猎野鸡野兔,它跑得很快,但学会了避开陷阱和辨认捕兽夹。入夏的时候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它和岩正山还是相处得不错,但是天气越来越热,很久都没有下过雨,山上的小溪里没有水了,山下有越来越多的村民上山寻找食物,岩正山不在让它出门,他将它关在地窖里。它靠吃植物的根茎度过了夏天,秋天的时候它又瘦了下来,岩正山比它瘦的更明显。
天气不那么热,但依旧没有下雨,还是陆续会有村民上山找吃的,他们已经挖光了草根,山上光秃秃的,连草都吃不上了。他们在岩正山的屋子外徘徊了很久,岩正山的那一窝兔子早就吃完了,连兔毛都没有了,他拿着搭弓拉箭站在门口,“各位大哥大嫂,我真的没有吃的了。但是过几天一定会下雨的,朝廷的赈灾粮很快又会拨下来的。或许现在正在分粥呢!”
岩正山的态度很明确了,谁敢擅闯,他就会射死谁,他在这里居住两年,村民还是知道他的箭术,而且被箭射死后的下场他们也知道,所以他们下山了。
但是他们又折返回来了,在岩正山出去寻找吃的后,他们四处寻找,敲敲扣扣地,终于还是找到了地窖的位置,打开后发现了虚弱的小白。他们刚开始笑得很大声,但很快沉寂下来,他们用木棍用力敲晕了小白,它没来得及嚎叫挣扎,就被绑起来架在院子里。
边镶红眼冒金星,头痛欲裂,她冲了上去,但是触碰不到任何人。他们从厨房里找出了菜刀,小白的鲜血缓慢滴落的鲜血成为他们的甘霖。
岩正山推倒院门的时候已经没有小白了,院子里陷入死寂,但很快又忙活了起来。那个捕杀了小白的猎人招呼道:“小山啊,回来,搭把手,我们很快就能吃上肉了!”
边镶红看着岩正山的双眼里映照这小白的鲜血,他缓慢地抬起头,盯着那个猎人,那人被盯着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想上前再说几句,但只迈出了一步,岩正山用了很大的力气扔出了手上的柴刀。
猎人鲜血喷涌,院子里的人被血浇灌了一身,温热的血液让他们反应过来,岩正山砍下了猎人的头颅,猎人的身体直直摔倒在地,他们开始大喊大叫,胡乱奔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