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话语中的攻击性极强,只是塔绯并没有急眼,收起匕首转身就走,楚今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塔绯有些不满地停下脚步,“再跟着我就别想活了,爱去哪去哪。”
话音刚落,就见楚今清澈的眼睛望了过来,她从怀中取了自己的那张手帕,它被叠的方方正正,好像还沾染了些从未闻过的香气。
“这个还给你,我马上就离开。”
“……”
接过手帕后,塔绯就看到楚今转过了身,慢吞吞地往镇子外的主路走着,以她这个速度,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城,想到这塔绯转头往马厩走去,皱着眉头骑上了她的那匹黑马,三下两下就跟上了楚今。
“上来,我送你回去。”
此时的楚今正打算随便在路上拦辆马车,塔绯的突然出现无疑在她意料之外,见对方一脸不快地向自己伸出手,少女生怕她反悔,笑着就握住了她的掌心,踩着马镫一跃而起坐到了她身后,见她没有丝毫犹豫,塔绯心中有些惊讶,但她也只是握紧缰绳问道:“骑过吗?”
“没有。”
“那你别害怕。”
说完,马蹄叩击地面的哒哒声与缰绳环佩的叮当声便环绕在少女周围,风中带着些夜晚的冰凉,刮过脸颊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楚今骑摩托时也有这样的感觉,在异世界感受到同样的舒爽,少女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脸颊上泛着的红光让她看起来更加明媚。
而一直侧头注意着楚今表情的塔绯见她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还跃跃欲试时,嘴角也上扬了些许。
高高在上的教会总强调女子应该端庄,跨坐骑马更是被人认为会影响女子贞洁的形象,可塔绯偏偏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她只觉得这些条条框框像是枷锁,凭什么有些事别人可以做,她不能做?幼时父母管不了她这野蛮性子就任其自由生长,可是当野草一般的少女穿过街头,偶然与贵族的那些如花般的、穿着华丽厚重的裙子、优雅地坐在马车里的女孩眼神对视的瞬间,两边人眼里都写着对对方的不理解。
而这个女孩不同,她身份看起来很高贵,举止也都与她们这些人不同,可却又没有被教会框在框内,她比自己更不在乎那些教条。
心中思绪万千,马匹在原野中奔跑,塔绯只觉衣衫被身后的少女抓住,毛绒绒的头发扫着她的后颈,这人似乎有点兴奋,探着头拼命往前看,直到进了主城区后才有所收敛。塔绯慢慢让马停下脚步,她稍稍仰头问身后的少女,“你叫什么,住在哪。”原本她没有想送人回家,现在也送了,原本她也并不想知道对方的名字,现在也问了,身后的贵族女孩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魔力,很想让人去接近。
“我叫楚今。”
少女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告诉她赫丽娅这个名字,想到便直接说了,而听到这个奇怪名字的塔绯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继续询问她的地址,楚今这才想起艾莉丝给过自己一个金属牌,上面写了地址,将它递给塔绯后,短发少女微微拉住缰绳,金灿灿的光将金属牌照的闪闪发光,只是看到那一行字后,她的唇角抿起,没再说过一句话。
“塔绯,你不去我家里坐坐吗?”
“不去。”
在街道的转角处,塔绯一直催着楚今离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漠得像刚见到时一样。看着她豪不回头的背影,楚今这才回到府邸,仆从见到人后立刻拥了上来,差点将人直接抬回屋内,生怕小姐再次消失。
“小姐,你今天去哪里了!急死我了!”
艾丽丝围着楚今转了好几圈,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然而楚今心中还有些纳闷,她理解不了塔绯突然变化的态度,只觉得不与她处好关系,任务进度又会被耽误,就在此刻,城堡内的仆从又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小姐,有人找您。”
听到这话楚今自然觉得是塔绯“回心转意”,毕竟骑了这么久马,来喝杯茶休息会儿也是理所当然,想到这儿她立刻推开门穿过花园,让仆从速速将围栏打开。
此时的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夕阳温和的光芒全部消失不见,可就算大片的阴影将门外人的面容掩盖,楚今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塔绯。
“你是谁?”
“您就是公爵的侄女,赫丽娅小姐吧。”说话的人声音微哑,脸上满是谄媚,少女仔细看过去,他身上穿的黑色长袍像是什么地狱使者一样,很是可怖。
“你是教廷内侍,来公爵府邸做什么?”
跟随而来的艾丽丝一眼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有些傲慢地看向黑袍人,不过对方并没有理艾丽丝,只是直直地看着楚今,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赫丽娅小姐,这是圣父让我送来的请柬。”
楚今闻言低头一看,他那如同枯木般的手将邀请函轻轻捧起,烫金羊皮纸制成的信封纸上有着金色的火漆印章,那诡异的纹理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印记,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