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衣服拿出来,苏婆婆哎哟一声:“做崭新的衣服,你也舍得?”
明月当然舍不得,她缝了好久,缝得眼发涩脖子僵直才缝好的,能舍得?
“我的那些衣服太旧了,她昏迷不醒,要是穿的时候没注意力道给撕坏了,白白浪费功夫。这衣服就是不好缝,布料便宜,穿就穿了。”
苏婆婆说:“你觉得行就行。”
两人又一番折腾,把衣服给床上的人穿上。
苏婆婆抹了抹头上的汗,感叹着说:“老了,这才动动就累得不行。”随后她指着床头上的衣服说,“换下来的衣服我收着的,待会你拿回去洗了,看能不能补补。正经穿不行,穿去干活是没问题的。”
“唉。那我把衣服拿回去了。”能省一点是一点。给她治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看来修坟的事要往后推推了。
明月回去先去找王婶,她昨天晚上折腾一晚上,还不知道王婶她们怎么担心呢。
“干娘,你起来了吗?”
“起了,在厨房呢。”王婶拍拍手上的菜渣子,去给明月开门,“昨天晚上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要不是今天早上去隔壁,见有人回来过,我都要叫上人去寻了。”
明月捂着胸口一脸心疼:“别提了,挣那么三瓜两枣还被一个闲汉盯上,害我摸黑回家,一不小心还摔了,摔了不说,还碰到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女人。我是即心疼她受苦,又心疼我的钱!”
钱多难挣啊?一下子没了,呜呜呜。
“你没摔着吧?”王婶问完这话只想呸两口,这人身上全是干草泥巴,能好吗?
明月也没瞒着,实话实说:“没事,就是有点淤青,过两天就好了。”
王婶心疼她,说:“快回去洗洗,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对了,”明月从怀里拿了一串钱递给王婶,“这是卖药材的钱。”
把王婶卖药材的钱给了,明月把一条大鱼一起给了出去:“干娘,这鱼你看着做。我今天和你们一起吃。”
“行,你快回去吧。”
鱼是发物,明月回去洗洗换了干净衣裳,淘米煮粥。
“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治好?”那么多伤,有新的有旧的,伤疤摞伤疤,看着就让人心疼。
去隔壁吃了顿酸菜鱼,明月回来把已经煮出米油的粥端下来,换水煮两个白水蛋。
拿了两串十文一串的钱,明月提着饭食去苏大夫家。
苏大夫和苏婆婆正带着小孙女吃饭,见明月来,苏婆婆招呼说:“林家丫头来了?吃了吗?过来一起吃饭。”
明月抬抬手,亮出装饭的篮子:“吃过了,过来送饭。婆婆,人醒了吗?”
“早上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这会儿该是还昏着,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过去看看,你们慢慢吃。”开门进去,正对着一张苍白的脸,明月笑着问,“你醒了?能起来吗?我给你带了饭。”
那妇人哑着嗓子说:“多谢你救了我,你能扶我一下吗?我想去趟茅厕。”
“当然可以。”明月放了篮子过来扶人。
手上沉甸甸的,妇人不好意思地说:“躺久了腿脚没力气。”
“没事。”明月费力扶起她。
茅厕里转了一圈,明月打水给妇人洗脸漱完口才把饭端过来。
“都还是热的,你趁热吃。”
“多谢。”
妇人吃相斯文,明月忍不住问:“看你不像乡下人,昨天咋躲在草垛里?把我吓得不轻。”
她第一怕的就是she,第二怕的就是鬼。都怪小时候晚上不老实睡觉,她奶奶就讲鬼故事给她听,害她老是忍不住幻想有鬼跟着她身后。
妇人似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明月没法,只能问她:“你家在哪里?我去把他们找来,好接你回去。”随便谈谈赔钱的事。后面的话明月没说。
“不。”妇人紧张地拦下明月,“别。”
“那你说说呗。”原先明月想着这妇人会不会是被家暴逃出来的,后来又怕是啥来路不明的逃奴啥的。这要是掺和进去了,倒霉的一起整进大牢里面去,更惨一些,把小命搭了进去。
她就想早点挣够钱过上退休生活,可不想早殇。
“我是河尾村金家的媳妇,我姓刘。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要是回去了,一定会死的!”
“你别怕,我不会乱说的。”明月尽力安抚这个不住颤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