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幸福。
终于,山路的尽头就在眼前。
老师们显然也发现少了一个学生,正准备组织上山寻找。
“洁世一!”他的班主任一眼就看到了被陌生女孩背下来的他,立刻冲了过来,“天哪!你跑到哪里去了?没事吧,脚怎么了?”
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好奇和些许愧疚。
九重歌小心地将洁世一放下,他的老师连忙扶住他。
“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老师连声道谢,“请问你是……”
“九重歌。只是碰巧遇到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又带着十足关切的声音传来:
“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发色耀眼、气质出众的男孩快步跑了过来。
他甚至没打伞,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怒气。
他直接冲到九重歌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手镯找到了吗?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下次不要这样做了,东西丢了就丢了,我还可以给你买十个……”
御影玲王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他上下打量着九重歌。
湿透的衣角、沾了泥点的裤腿、略显疲惫的神情——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找到了。没事。”九重歌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这叫没事?!”玲王显然不买账。
他二话不说,转过身就在九重歌面前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你得赶紧换掉湿衣服!”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带着一种强势和亲昵。
九重歌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丝毫犹豫,就俯身趴到了玲王的背上,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玲王稳稳地背起她,甚至轻轻掂了一下调整姿势,仿佛在确认她的重量。
他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和众人,尤其是那个被老师扶着的、同样狼狈的洁世一。
玲王的目光在洁世一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所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背上的九重歌身上。
“抱紧点,别掉下去。”他侧头对背上的女孩嘱咐了一句,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柔。
然后背着她,大步朝着自己学校队伍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洁世一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那自然而然的蹲下、九重歌那毫无迟疑的俯身、语气里那份熟稔的亲昵和毫不掩饰的心疼、以及九重歌全然接受甚至依赖的姿态……
那一瞬间,某种明悟击中了洁世一。
他明白了,九重歌之所以能那么强硬地把他从孤独中拉出来,能那么平静地背起他走过泥泞的山路……
是因为她自己也正被这样坚定地、毫无保留地需要着、保护着、珍视着。
那种关系,是他从未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体验过的、紧密而牢固的联结。
有人会为她湿透的衣角而心急如焚,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弯下腰,会成为她随时可以依靠的退路。
所以,她才能无所畏惧地向前,甚至能分出手来,拉他一把。
一种混合着羡慕和失落的感觉涌上洁世一的心头。
他看着那两道远去的、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差距。
不仅仅是家世或气质上的差距,而是关于“联结”的差距。
那个紫头发的男孩背走的,不仅仅是一个叫九重歌的女孩。
他也背走了洁世一心中刚刚萌生的、关于“被从孤独中拯救”的实感,但它留下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印记。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眼前是密室逃脱店铺前明亮的光线和都市的喧嚣。
洁世一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九重歌身上。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施了魔法。
小学时那个虽然冷静但依旧带着孩童稚气的女孩,如今已经完全长开。
墨镜被她随意拿在手中,露出清晰漂亮的眉眼线条,冰蓝色的眼眸比记忆中更加深邃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心。
鼻梁挺翘,唇形姣好,组合成一张清丽却疏离的面容。身高抽长,身形纤细却并不显得柔弱,带着一种沉静而笃定的气质。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的目光。
与记忆中高尾山雨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叠,却又如此不同,更加耀眼,也更加……令人不敢直视。
洁世一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鼓动起来。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非常失礼,慌忙低下头:“那、那个……九重……同学……好久不见……你、你变化好大……”
他从未在异性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混合着紧张、羞赧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让他手足无措。
九重歌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也是。”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
就在洁世一还在为自己莫名脸红心跳而不知所措,准备跟上九重歌的时候……
他那些刚刚涌进密室逃脱售票处的队友们,不知何时又呼啦啦地涌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好奇。
他们显然看到了洁世一不仅没孤零零等着,反而和一群看起来极其亮眼的女生站在了一起。
“喂,洁,什么情况?!”那个之前让他在外面等的队友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洁世一的脖子。
眼睛却发亮地盯着九重歌和她身后那几个风格各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女生:“你小子行啊!从哪儿认识这么多漂亮女生?”
“就、就是以前……”洁世一试图解释,脸更红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被勒的。
“以前?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另一个队友也凑过来,挤眉弄眼,“洁,机会难得啊!你看,我们那边六个人正好,你们这边也六个人?要不……咱换换?你去我们那边,我替你在这边?”
他说着,还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捋头发。
“对啊对啊!洁,你反正胆子小,玩密室肯定怕,别拖累人家了,让我来!”
“换换!必须换!”
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起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想把洁世一挤出去。
就在这时,队伍里两个平时比较关注体育新闻和财经版的队友盯着九重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那个女生……我好像在哪见过……”
“是不是……那个……满城俱乐部的新任董事?那个超级年轻的……布兰契·博蒙特……?”
“对对对,好像就是她!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她的照片。虽然戴墨镜不太一样,但这气质……没错!”
“天哪……洁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两人的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旁边的队友隐约听到了一些。
让原本喧闹起哄的队友们瞬间安静了不少,看向九重歌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欣赏好奇变成了震惊和些许敬畏。
九重歌完全无视了这边的骚动和目光。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洁世一那些愣住的队友,然后对洁世一说道:“走了。到我们了。”
她身后的几位女生也自然地跟上,其中藤原千花还好奇地回头看了洁世一一眼,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洁世一下意识地挣脱开队友还搭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也顾不上队友们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匆忙说了句“我先过去了”,便快步跟上了九重歌她们的队伍。
*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室内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壁灯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他们似乎身处一条狭窄的甬道入口,上面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和难以解读的文字。
“哇,好逼真。”藤原千花好奇地摸着墙壁,“感觉真的像闯进古墓了一样!”
四宫辉夜微微蹙眉,从手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似乎不太适应这里的空气。
洁世一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不仅仅是因为环境的幽闭和诡异,更多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九重歌。
九重歌却像是完全进入了状态。
“分头找线索。”她语气简洁,“注意墙壁、地面和任何不自然的凸起或缝隙。”
她的声音仿佛有镇定人心的效果,让有些慌乱的洁世一和白银圭都稍微安定下来。
“好!”千花第一个响应,开始像寻宝一样在墙壁上摸索。
洁世一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身边九重歌的存在感,也开始仔细查看自己负责的区域。
他注意到墙角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有些奇特。
“那个……”他小声开口,“这里好像有点奇怪。”
九重歌闻声走过来,蹲下身查看那个凹槽。她的靠近让洁世一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机关。”九重歌用手指测量了一下凹槽的大小和深度,然后抬头看向墙壁上方某处,“应该对应某个钥匙或道具。找找看附近有没有类似形状的东西。”
“啊!这个是不是?”藤原千花在不远处的一个烛台底下,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兽首符,大小和形状似乎与洁世一发现的凹槽吻合。
“应该就是它。”九重歌接过兽首符,精准地将其嵌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后,旁边一面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石壁突然缓缓移动,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狭窄阶梯。
“成功了!”千花欢呼一声。
众人沿着阶梯向下,来到了一个稍大的墓室。
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