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改星辰引路术?”涧清回眸光一凝,声音沉了下去,“此法乃天机阁核心秘传,外人如何得知其运转法门?更遑论篡改?”
星衍摇头,脸上也满是困惑:“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那波动中确实带着独属于星辰之力的纯净痕迹,只是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怨恨与毁灭意志的力量扭曲成了害人的陷阱,这才引爆了镜域核心。”
明镜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我们在那条菱形通道中遭遇的幻象,也颇为蹊跷。它们似乎不仅仅能窥探记忆,更能直指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最在意的执念与恐惧,攻击方式极具针对性。”
霜怜立刻点头如捣蒜,心有余悸:“没错没错!我看到的幻象居然是师尊对我说,只要我能将流风回雪剑诀练至大成,就准我下山游历三年……”他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面色微红,“咳咳,这个…确实是我一直惦记的事。”
一直沉默的陵溯渊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踱步到篝火旁,跳动的火焰在他猩红的眼眸中映出两点幽光:“窥探人心?哼,那幻象给本君看的,倒是些……颇为有趣的陈年旧事。”
他语气轻慢,带着惯有的讥诮,但一直留意着他的涧清回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捏着衣袖的一角反复摩挲——那是陵溯渊心绪不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那些“旧事”,恐怕并不如他语气那般“有趣”。
“幻象虽能窥探记忆碎片,却模仿不出真实的情感与意志。”涧清回收回目光,望向跃动的火焰,声音平静无波,“只需守住本心,明辨虚实,便不足为惧。”
陵溯渊挑眉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哦?说得倒是轻巧。那不知仙尊看到的幻象,又可曾乱了你这颗万年不变的冰心?”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刀剑在碰撞、交锋,篝火噼啪作响,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霜怜屏住呼吸,明镜握紧了手中的弓,连星衍都暂时忘记了伤痛,紧张地看着两人。
涧清回静默片刻,忽然抬手。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缓缓伸向陵溯渊。陵溯渊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只熟悉的手靠近——三百年来,这只手曾执剑指向他,也曾在他坠入血海时徒劳地伸出,如今却只是轻轻拂去了他玄色肩头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片枯黄落叶。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这个过于亲昵又过于自然或突兀的举动,让陵溯渊呼吸一滞。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拂过时带来的细微气流,以及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颈侧肌肤的触感,像是一片雪花落下,却在他心头激起千层浪。他猛地退后一步,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烫到一般。
他死死盯着涧清回,仿佛要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找出戏谑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他读不懂的静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回击,最终却只是狠狠瞪了涧清回一眼,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狼狈与无措,猛地转身,大步走回树下阴影里,抱臂不再看任何人。
气氛一时凝滞,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山谷中不知名昆虫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