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院子，他才第一次认真看窗外。这是回溯之后首次出门，说是荒郊野岭，其实更像偏僻的乡下。

这是独栋的房子，从车后视镜看孤零零一栋立在那里，车开出十来分钟，才能隐约看到其他零落的房屋。

今天恰巧赶上集市，路边有各种小摊贩，叫卖声和吆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白朔不让开窗，虞锦只能隔着玻璃看，车外的热闹与车内的宁静像相隔的两个世界。

离开这一块，车开始开往市区。

虞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时，高楼大厦闯入了眼帘，这是熟悉的地方。

是B市。

只是过去了几天，虞锦有种恍世的错觉。

高楼的大荧幕上出现了几张熟悉的脸，他久违地看到了白嘉年，还有自己。屏幕上正依次播放着不同时期的打歌舞台，街边贴满了各种海报，五周年的字样格外醒目。

结合这身衣服，虞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白朔偏头瞄了虞锦一眼，看他望着窗外发呆，他笑了声，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开心吗？五周年快乐。”

“相信我，这会是最难忘的一个周年。”

虞锦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差，他就知道，白朔这种人，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仪式感，居然选在这一天。

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他没说话，后排的咸正青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车子拐进停车场，他们去的是一个场馆，一楼是展览大厅，二楼配备酒店客房。

据说aurora取消了五周年的舞台表演，但抽出了一个下午会在这里和粉丝互动。

虞锦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他们走的是VIP通道，直接通往二楼的房间，但在公共区能完整看到一楼的场景。

粉丝举着灯牌，应援声几乎要冲破整个场馆，路过的走廊上贴满了海报，虞锦盯着海报上自己的脸看了一会，抿紧了嘴。

前几天aurora成员失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又碰上出道周年日，官方微博下面粉丝闹得很凶，今天来现场的粉丝也很多，虞锦看到有不少粉丝在他的人形立牌旁边停留许久。

二楼的公共区是单向玻璃，极大程度保护客房住户的隐私。白朔没着急走，朝楼下抬了抬下巴，不怀好意地说：“看，我弟弟心情好像不太好呢。”

虞锦顺着他的话往下看，在被层层围起来的舞台上，白嘉年穿着跟他同系列的服装，脸上的表情却很臭，总是走神，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直到被助理提醒才勉强挤出笑。

虞锦说不出什么感受，轻呼出一口气，垂在身旁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手指不由分说地插进来，与他十指相扣，虞锦稍微偏头，就看到咸正青的侧脸。男人很高，身子挡住了大半视线，悄悄牵手并不会被人注意到。

虞锦不确定咸正青是否知道这次行动，他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别害怕。”咸正青的声音就贴在耳边，带着一丝安抚，“不会有事的。”

虞锦知道不能完全相信咸正青的话，但在这一刻，短暂地选择信了他。

他用余光瞥向旁边的白朔，后者仍盯着舞台，脸上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嫉妒。

虞锦清楚，白朔其实很在意白嘉年所处的那个位置，哪怕他现在表面看起来比白嘉年更优秀，更称得上白家继承人，但也抵不过名正言顺。

等aurora的活动结束之后，他们也离开公共区。订的是酒店套房，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

虞锦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电话发呆，酒店的电话热线是可以正常连接的，但他只是看了一会，没有上前。

他不觉得就只是参加活动这么简单。

白朔和咸正青都有自己的打算。

咸正青回B市还有其他的事要干，身为和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有合作的老总，活动后的饭局他也需要出席。

临走前，咸正青单独把他叫到了门口，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很淡：“你就安心跟好白朔，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忤逆他。”

虞锦故意瞪他，没有提让对方带他离开的事，语气带着赌气：“那等你走了，我和他干亲密的事也可以吗？”

咸正青没有表情，阴郁的眼神直盯着他，两指轻捏虞锦的下巴，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说：“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为我守寡，不然我当鬼会一直缠着你。”

脚步声从另一间卧室传来，白朔走出来，身上换了一件外套，比之前要短一些。

“在想什么？”白朔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虞锦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点饿，晚上吃什么啊？”

“先不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有那么多人了，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亲爱的。”白朔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带着满意的笑，说着向他伸出手，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你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吗？”

虞锦摇摇头。

“上次欠你的直播，”白朔牵住虞锦的手，“今天带你现场看。”

虞锦的指尖蜷缩了下。

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和咸正青当中，白朔先要动手的依然是咸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