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股权赠与的风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虽未公开,但其引发的暗流却足以改变水下的生态格局。这枚重磅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江启峰心中积压已久的不甘与疯狂。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那套“和善长辈”的伪装。在辰星内部,他已然边缘化,话语权日益萎缩;如今,连他视为囊中之物、用以制衡江辰的最后底牌——家族内部的认可和潜在的股权影响力,也因爷爷对林薇毫无保留的青睐而岌岌可危。他意识到,常规的内部斗争手段已经失效,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无声的出局。
绝望与愤怒催生了极致的冒险。江启峰决定孤注一掷,进行他人生中最大、也可能是最后的一场赌博。他不再满足于在辰星体系内的小打小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外部,意图引入足以颠覆局面的野蛮力量。
在一个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包间内,烟雾缭绕。江启峰对面,坐着一位金发碧眼、气质精干的外国男子,以及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充当翻译和中间人的华裔。这位外国男子,是国际知名对冲基金“黑石资本”亚太区的负责人,史密斯。黑石资本以其激进的投资风格和对猎食优质资产的贪婪而闻名,近年来对亚洲市场,尤其是像辰星这样正在转型的传统巨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所以,史密斯先生,”江启峰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是豁出去的狠厉,“情况已经很明朗。江辰一意孤行,将大量资源投入高风险、长周期的科技创新,严重损害了集团的短期盈利能力和股东利益。我作为第二大股东,以及众多同样担忧的小股东的代表,无法坐视辰星这艘大船被他带入歧途。”
中间人快速翻译着。史密斯先生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计算光芒。
“江辰的地位很稳固,董事会目前也支持他的转型战略。”史密斯用英语说道,语气平稳。
“那是暂时的!”江启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只要有机会让股东们看到‘另一种可能’,看到罢黜江辰、回归稳健经营后能带来的立竿见影的利益,风向随时会变!下一次股东大会,就是关键!”
他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可以提供辰星内部最核心的财务数据、未来投资计划的细节、甚至是一些……可以被‘适当解读’的管理瑕疵。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联合足够多的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发起动议,质疑江辰的领导能力,要求重新审议战略方向,甚至改组董事会!”
史密斯的眼中兴趣更浓了。搅乱一家像辰星这样的巨头,趁乱低价吸纳股份,进而影响甚至控制其决策,这对于黑石资本来说,是一笔潜在回报极高的买卖。
“风险不小,江先生。”史密斯慢条斯理地说,“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方案,以及,您如何保证您能争取到足够的支持?”
“我会拿出我的诚意和方案细节。”江启峰咬牙道,“至于支持,只要黑石资本愿意在二级市场配合,制造一些……‘合理的’波动,让那些摇摆的股东感受到压力和对现状的不满,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们。我们需要里应外合!”
一场危险的交易,在密室里悄然达成。江启峰出卖辰星的核心信息,换取外部资本的力量,试图在股东大会上发起一场旨在推翻江辰的“政变”。这是他输红眼后的最后一搏,不惜引狼入室,也要将江辰拉下马。
然而,江启峰低估了江辰的警惕性和掌控力。辰星这艘巨轮航行至今,经历过无数风浪,江辰早已构建了严密的情报和风险防控体系。尤其是对江启峰这个一直不安分的叔叔,以及虎视眈眈的外部资本,他从未放松过监视。
几乎在江启峰与黑石资本接触后不久,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动和江启峰及其亲信不同寻常的动向,就已经引起了赵秘书领导的特别小组的注意。相关信息,被第一时间整理成绝密报告,摆在了江辰的办公桌上。
深夜,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江辰看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线索——江启峰秘密账户的异常资金往来、他与黑石资本中间人隐秘的会面记录、以及一些指向辰星核心数据的非常规访问痕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凝结的寒意,越来越浓,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拿起内线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片刻后,林薇推门而入。她刚结束与海外合作方的视频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江辰凝重的神色,立刻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