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分寸？

他这是在……替她回答？还是在向父母表明他的态度？

林薇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脸颊控制不住地烧起来！她猛地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鱼肉，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他竟然会在父母面前，用这种方式……维护她？肯定她？

这比任何礼物、任何私下里的举动，都更具有冲击力！

江母显然也没料到儿子会如此直接地回护，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深思，最终化为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爷爷则哈哈大笑，显然对孙子的举动满意极了：“好好好！有分寸就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来，吃菜吃菜！”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江辰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轻描淡写却又力道千钧地化解了。

林薇食不知味地吃着那块鱼肉，感觉味蕾都失去了功能，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边那个男人身上。

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懒得听母亲继续盘问？还是……

她不敢深想。

饭后，大家移步茶室喝茶。

江爷爷显然兴致极高，拉着林薇又下了两盘棋（林薇谨记江辰“彩排”时的教导，输得不着痕迹，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中途，江母以“看看新到的茶具”为由，将江辰叫到了一旁。

茶室另一边，江母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正陪爷爷下棋、笑容温婉的林薇，语气平淡，声音却只有母子二人能听见：

“这孩子，确实比想象中更聪明，也更有韧性。不像之前那几个，空有家世，眼睛里只有算计。”她顿了顿，话锋微转，“你……是认真的？”

江辰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到林薇因为爷爷一步耍赖的棋而鼓起脸颊、又忍不住笑开的侧脸，灯光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干净生动的光彩。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目光深沉难辨，最终只给出了一个极其简洁却意味深长的回答：

“她很好。”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三个字从惜字如金的江辰口中说出来，其分量，已足以说明一切。

江母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那冷硬却似乎柔和了几分的侧脸线条，没再追问。

另一边，江爷爷也趁着林薇去洗手间的间隙，拍了拍孙子的手臂，压低声音，带着老顽童般的狡黠：“小子，眼光不错！这姑娘，内心有股劲儿，像你奶奶当年。抓紧点，别磨磨蹭蹭的！”

江辰：“……”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耳根却几不可查地微微泛红。

家宴终了，气氛一派和谐温馨。

离开时，江爷爷拉着林薇的手再三叮嘱常回来，江父江母的态度也明显更加亲和。

回程的车内，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却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粘稠的、几乎要凝结出实质的暧昧张力。

两人都目视前方，仿佛在专注地欣赏夜景，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林薇的心跳一直没有恢复正常速率。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江辰那个夹菜的举动和他那句“她有分寸”，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能感觉到，某些无形的壁垒正在被打破。来自家庭的认可和推动，和他那看似冰冷实则步步为营的举动，正在将两人越来越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而她……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想要奋力挣脱。

甚至……心底深处，有一丝隐秘的……甜？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江辰。

他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冷峻，仿佛刚才在老宅那个会给人夹菜、会替人解围的男人不是他。

但林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似乎微微绷紧。

他也……并不平静吗？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那丝隐秘的甜，悄然蔓延开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豪宅的路上。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如同他们之间那愈发迷离不清的未来。

考核或许临近尾声。

但一场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悸动的博弈，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