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舞的余韵像一杯烈酒的后劲,在林薇四肢百骸里灼烧流窜。掌声渐歇,灯光恢复明亮,但那种被他牢牢牵引、在众人瞩目下旋转的眩晕感,以及最后他那深不见底的一瞥,却久久无法散去。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最后那一下几不可查的按压触感。
「冷静!林薇!只是跳了一支舞!任务是完成了一半,别晕头转向!」她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将那股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悸动压下去。
江辰已然恢复了那副冰山常态,仿佛刚才舞池里那个专注引领她的男人只是集体幻觉。他微微侧身,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一个极其绅士且保持距离的动作),低声道:“去休息区。”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一道指令,将林薇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点点头,尽量让自己步伐平稳地跟着他,走向一旁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所过之处,依旧吸引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经过刚才那一舞,她彻底成为了全场焦点之一,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和评估意味更浓了。
侍者适时地递上香槟。江辰取了一杯,并未给她,只示意侍者给她一杯苏打水。
「……连喝什么都要管?」林薇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了那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也好,她现在确实需要冷静,而不是酒精。
刚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应酬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首先过来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集团董事,带着他的夫人。
“江总,这位就是林小姐吧?真是郎才女貌,刚才那一舞太精彩了!”董事夫人笑着打量林薇,目光锐利却不失礼貌,“林小姐气质真好,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看着面生得很。”
标准的上流社会盘问开场白。
林薇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江辰。
江辰神色未变,只极淡地牵了下嘴角,代她回答:“李夫人过奖。林薇比较低调,不常出席这种场合。”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的“千金”身份,却巧妙地暗示了她的“特殊”与“受保护”。
李夫人是聪明人,立刻笑着转移了话题,夸赞起晚宴的筹备。
林薇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她必须更加小心,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个坑。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几拨人。有真心夸赞的,有纯粹好奇的,也有像李夫人那样旁敲侧击试探的。林薇谨记江辰“少说多听”的原则,以及之前“彩排”时对好的说辞,谨慎应对,笑容得体,偶尔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江辰总会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三言两语化解掉,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态度疏离却礼节周到,无形中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屏障。
林薇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冷静侧脸,感受着他看似不经意却无处不在的回护,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这种被全方位掌控和保护的感觉,让她既安心,又莫名地有些……窒息。
就在她稍微适应了这种节奏时,一股带着明显敌意的香风袭来。
一位穿着Valentino高定玫红色长裙、妆容明艳、身姿摇曳的年轻名媛,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直指江辰。
“辰哥哥!”她的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林薇,就要往江辰身边凑,“好久不见你了!刚才看你跳舞,真是帅呆了!”
林薇认得她,是某个地产大亨的独生女,姓王,在社交圈里是出了名的对江辰有意思,作风大胆泼辣。
江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靠近,语气冷淡:“王小姐。”
王小姐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僵了一下,这才仿佛刚看到林薇似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这位是……?辰哥哥,不介绍一下吗?看着眼生,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吧?”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这裙子……倒是挺别致的,哪个牌子的新款呀?好像没在秀场上见过呢。”
这话里的恶意几乎溢于言表,直接讽刺林薇出身不明、衣着“廉价”、不配出现在这里。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着看戏的表情望过来。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怒火夹杂着难堪瞬间涌上。她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甲掐进掌心。
「来了!经典桥段!恶毒女配上线!」她内心警报狂响,血液冲向头顶。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击时,江辰却先一步动了。
他并未看那位王小姐,而是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将林薇挡在了身后半侧,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位王小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
“王小姐,注意你的措辞。”
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那位王小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江辰却并未罢休,继续冷声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林小姐是我的女伴。她的衣着品味,无需他人置喙。至于圈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群,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我江辰带来的人,就是圈子。”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那位王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最终跺了跺脚,狠狠瞪了林薇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周围看戏的人也都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多听。
林薇完全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