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为了维护辰星的面子？维护他这个总裁的权威？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让她心跳更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然而，他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继续吧。下一个议题。”

会议接下来的进程，顺利得近乎诡异。酒店方态度好得不能再好，所有讨论都推进得异常高效。

林薇强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努力集中精神，继续完成后续的陈述和讨论，但总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眼角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瞟向身旁那个男人。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偶尔发言，言简意赅。

但他刚才那番话，却像余震一样，在她心里一遍遍回响。

会议结束，双方客气道别。酒店方高管几乎是将他们一路送到了电梯口。

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隔绝了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林薇低着头，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地面，能感觉到身旁男人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她。

她心脏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应该说点什么吧？谢谢他？虽然他的方式霸道又吓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涩，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了。

江辰率先迈步出去，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下次遇到这种问题，直接反驳。辰星的人，不需要忍气吞声。”

林薇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大步走向轿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所以……这算是……肯定？还是……教导？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想起刚才会议上他那护短般强硬的态度，心里那团乱麻，更加理不清了。

坐进车里，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林薇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他那句“辰星的人，不需要忍气吞声”。

所以，在他心里，她已经是“辰星的人”了吗？

不仅仅是棋子，还是……需要被纳入羽翼之下庇护的……下属？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而身旁的江辰，闭目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小憩。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看到那个女人被质疑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时，他心底涌起的那股陌生的、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冲动——

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颗棋子，也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仅此而已。

他如此告诉自己。

忽略掉了心底那丝因为看到她骤然亮起的、带着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时，所产生的、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