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目光扫过李府的大门,虽然门前有挂满白幡,可是白幡下的金碧辉煌很难让人不去注意,他继续道:“况且此次查案的一应花销,朝中早已拨付专款,我与周大人已在城中驿馆订好住处,诸事便利,也不耽误明日查案。”
李忠自然是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自己的热脸贴上了他的冷屁股,在他们李家门前,该从未有人敢如此有这般拒绝他的人。李忠脸上的热情顿时僵住,下意识看向周廉,似乎想让他出面劝说。周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深知郑中脾性,这般公私分明,反倒少了许多瓜田李下的嫌疑。
齐元璟闻言,看向郑中的目光愈发赏识:“既如此,便依大人之意便是。”他转头对李忠道,“李三老爷也不必介怀,郑大人一心扑在案上,这份赤诚难能可贵。”
李忠连忙点头:“是是是,郑大人清廉奉公,草民佩服。只是驿馆条件终究简陋,若有需要,大人随时派人知会一声,草民定当尽力相助。”
齐元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周御史、郑大人一路辛苦。本王今日是来送李公子最后一程,没想到竟与二位在此相遇,不如结伴送李家小公子一程吧。”
郑中目光扫过李府门前的白灯笼和白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看向李忠,语气缓和了几分:“李老爷,节哀。令郎之事,王后娘娘与李相爷在京中亦是悲痛不已,只是碍于身份不便亲至,还请老爷莫要介怀。”
李忠闻言,身子晃了晃,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他哽咽着点头:“劳各位大人和王后娘娘挂念了,草民家犬子能劳各位贵人如此,也算是死的瞑目了。”
几人正准在踏进李府的大门便听到身后马蹄声,声音比先前更为躁急,如同骤雨叩击青石板,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冲劲自巷尾席卷而来。齐元璟等人闻声回身,只见两匹神骏的白马踏尘而来,马背上两道身影一黑一白,衣袂翻飞间,已稳稳停在李府门前。
率先翻身下马的是齐文泰,他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却眉梢带锋,一双桃花眼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身后的柳修则是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清瘦,面容温润,眉宇间藏着几分书卷气,下马时动作从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周廉与郑中,最后落在齐元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哟,这阵仗倒是热闹。”齐文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在周廉的绯色官袍与郑中的藏青色官袍上转了一圈,“没想到周御史、郑大人来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按照车程本以为二位大人明日一早才到,还说着准备去城门口去接应二位,不成想竟是快马加鞭今日便到了,”
周廉面色不变,躬身行礼:“大殿下。”郑中则是眉头微蹙,依着礼数颔首,却并未多言——他素来不喜这位大殿下身上的浮华之气,更听闻其在朝中拉帮结派,尤其是整日跟在他身侧的那位谋士柳修,此人虽然表面一副书生气,但是始终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齐文泰像是没察觉他的疏离,转头看向齐元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三弟倒是消息灵通。”
齐元璟:“大皇兄这是那里话,我与二位大人今日在此处相遇纯属巧合。”
“哦?那可也太巧了。”
“大皇兄这是不信任皇弟不成,皇弟本想来今日李相爷的外甥,王后娘娘的亲侄子归西,李家三老爷这几日也是照顾有佳,想着今日出殡,我自然是要亲自来送一程的,只是没想到二位大人今日会恰巧赶来也要送小公子一程,不知大皇兄如此火急火燎可也是为了小公子的出殡?”
齐文泰挑眉,正要答话,身旁的柳修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当然了,李家小公子是大殿下的表亲,小公子离世大殿下这俩日昼夜难眠,今日便特意赶过来为李公子吊唁。”
李忠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强挤出几分悲戚:“多谢诸位贵人挂念犬子,我李某何德何能今日府中能迎接如此多贵人,诸位快请入府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