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的安全区外,积雪没到白虎兽形的脚踝,每一步踏下去,都会陷进半寸深的雪窝,再拔出来时,爪垫上沾着细碎的冰粒,冻得有点发麻。风裹着雪沫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后方传来熟悉的虎啸,苍放慢速度,两只橙红色的老虎从旁边跃了出来,是裂和阳。
裂的兽形比苍稍小些,褐色的条纹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甩了甩尾巴上的积雪,爪垫在雪地上扒了两下,留下浅浅的印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抱怨这鬼天气。
阳没搭理他,凑到苍身边,鼻尖嗅了嗅,“苍,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好香。”
“是越做的饼,带给我路上吃的。”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真的吗!苍,我也要吃!”裂猛的窜到两兽中间,发出吼声。
“晚上再给你们分。”苍有些后悔刚刚的炫耀,越辛苦给自己做的饼,他有些心疼。
话音刚落,远处的雪地里又传来几道虎啸。苍抬头望去,只见几只老虎正朝着这边跑来,捕猎队的其他成员也来了。
苍没在和裂说话,他转过身,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虎啸,朝着安全区外面的树林方向跑去,其他成员也紧紧的跟在苍身后跑着。
大约走了几个小时,他们已经进入了林子深处,风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苍低啸一声,苍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雪地里有好几串杂乱的蹄印。
“是肥肥兽群。”苍凑过去查看,蹄印边缘沾着新鲜的泥土,还带着点温热的湿气,显然兽群刚经过不到半个时辰。
“往这边走。”苍顺着蹄印的方向,带着队伍往远处跑去。林子里的雪更厚,还挂着冰棱,风穿过树枝,“呜呜”地刮在老虎们的皮毛上,冻得毛发都贴在了身上。
苍的爪垫已经冻得发麻,却还是牢牢盯着地面,蹄印越来越密集,偶尔还能看到肥肥兽拱过的雪窝,里面露着草根和泥土。
忽然,前方的风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声。苍立刻停下,示意队伍藏进灌木丛。
他悄悄探出头,透过松树枝的缝隙,终于看到了目标,一群肥肥兽正围着一片雪窝吃东西,约莫有十几只,褐色的鬃毛上沾着雪,长长的獠牙从嘴角露出来,最壮实的那头趴在旁边,应该是兽群的头领,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苍对着队伍低啸,爪子在空中比划着,缓慢的移动着位置,等到移到靠近头领的树丛后,他猛的窜出去扑向领头的肥肥兽,裂和阳从左侧绕过去,扑向离得最近的肥肥兽,其他兽人也纷纷合作扑向余下的肥肥兽。
领头的肥肥兽反应极快,笨重的身躯极其灵活,它立刻站起身,低着头用獠牙朝着苍顶过来。
苍侧身躲开,虎爪狠狠抓在头领的尾部,借力跃上了肥肥兽的背部,兽牙对着脖子用力的撕扯,头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兽群瞬间乱做一团,朝四面窜逃。
肥肥兽被苍咬住脖子的瞬间,猛地暴起,这头成年肥肥兽褐色鬃毛下的肌肉像铁块般紧绷,此刻受了致命伤,更是爆发出濒死的蛮力。它前蹄狠狠蹬在雪地里,溅起半人高的雪粒,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背上的白虎甩下去。
苍的尖牙死死嵌进肥肥兽的喉管,犬齿穿透坚韧的皮毛和肌肉,触到了温热的软骨。
他不敢松口,只将前爪深深扣进肥肥兽的肩胛,锋利的虎爪几乎要掐进骨缝里,后爪则紧紧缠住对方的腰腹,任凭肥肥兽如何挣扎都不肯松脱。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的嘴角往下淌,染红了他胸前的白毛,带着浓烈的铁锈味,渗进鼻腔里。
肥肥兽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它拖着苍往树上撞,树干被撞得“咚咚”响,积雪簌簌往下掉,砸在苍的背上。
苍忍着后背的钝痛,牙齿再次发力,肥肥兽的喉管被彻底咬断。
这一下重击让肥肥兽的动作骤然停滞,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蹬踏,却渐渐没了力气,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
苍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肌肉从紧绷变得松弛,温热的血流也慢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松口,直到确认肥肥兽没有其他动作,才缓缓松开牙关,从它背上跃下。
落地时,苍的后腿微微踉跄了一下,刚才被肥肥兽甩动时,他的后腿狠狠撞到了树干上,此刻还隐隐作痛。
他低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琥珀色的兽瞳扫过战场,裂正用前爪按住一只成年肥肥兽,虎爪抵在对方的颈动脉上,被肥肥兽压在了身下,他转身跃上去,加入了战斗。
暮色渐渐从天边升起来,寒风裹着雪粒刮过,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吹得更远。
苍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虎啸。刚才混乱中,有四五只肥肥兽趁机钻进了松林深处,几个兽人停下动作,没有再追上去。
“把猎物抬去山洞!”苍的声音带着刚打斗后的沙哑。他揉了揉发疼的后背,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山洞。
兽人们合力将杀死的肥肥兽往山洞叼,风和岩跑向远处寻找柴火,抬完猎物,兽人们用爪子刨起雪,将地上的血迹仔细掩埋避免血腥味会引来狼兽群。
天已经彻底黑了。风把找到的干柴堆在山洞里,用火石打出火星,火苗“腾”地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慢慢照亮了山洞,驱散了逼人的寒气。兽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有的用树枝拨弄火堆,有的则去处理肥肥兽的尸体。
苍终于能坐下歇口气。他靠在洞壁上,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后腿,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掏出那个裹得严实的包裹,里面是林越给他做的羊油饼。饼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他找了几根粗细均匀的树枝,在火堆旁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把饼轻轻放在上面,让火的余温慢慢烘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