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和离书?”
“没有……”
“那你来此,五公主知晓吗?”
“长宁公主,你想问什么?”凤凌皱起眉头。
“你最初知晓兰卿的身份吗?你来此是为见兰卿,还是为上令?你的上令,可是杀我?”
*
景恒已有多日未出府,因着本就身处边缘,他就算好些时日不去上朝,景帝都不会在意。
府上下人也少了许多,景恒每日都在屋中,鲜少出现。
仅剩的几个人见到景辞云时,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一婢女道:“郡主快去瞧瞧四皇子吧,他……他快疯了。”
景辞云觉得奇怪,快步走向后院。见那房门正虚掩着,景辞云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腐臭。
这气味熟悉,对比起当年她在死人堆中闻到的,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忙推门,正踩到自己的那封拜帖。
“四哥?”她掩着口鼻看向屋内,景恒瘫在床边,已取了面具。
整张右脸的皮皱巴巴地挤在一块,坑坑洼洼的,十分可怖。而他应是许久未整理自己,胡子拉碴的。发冠也有些松散,头发散下许多,整个人都十分颓废。
景恒并未回应,涣散的双眸只盯着面前的虚空。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般,一直喝着酒。
饶是景辞云这死士出身,自小便浸染在血气之中都承受不住这般混乱的气味。
她紧紧皱着眉头,再无法迈前一步,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见状,此前告知她的婢女也小心走上前来。
景辞云问道:“怎么回事?四皇子妃呢?”
“夫……夫人……死了。”婢女鼻头一酸,跪了下去。
“死了?!那床上的是……”
“正是夫人。”婢女突然哭了起来。
景辞云简直是不可置信,想去确认,但一想到那难以忍受的腐臭,又很快断了这样的念头,只得又问那婢女。
“发生了何事?”
“奴婢……奴婢其实也是不知情的。只是前些时日,夫人的身子突然变得虚弱,请了许多大夫都无用。后来,后来四皇子便不再让大夫来了,还遣散了下人。我们剩余几个,都是陪嫁而来,自是要陪着夫人的。可是就在六日前,我发现夫人没了气息。四皇子非说夫人只是睡着了,不肯让夫人下葬,还勒令不准我们说出去。不然,就杀了我们。”
“四皇子妃临死前还有何异样?仅是身子虚弱?”
“这……奴婢……奴婢……”许是太过着急,婢女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出任何。
景辞云正要再问,抬头见到景恒从屋内走出。而此时婢女激动道:“是三皇子来过!”
景辞云望着站在门口的景恒,他佝偻着身子,似有些站不稳。他定定望着景辞云许久,最后突然一个箭步冲来,掐着她的肩,将人狠狠往后推去!
景辞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景恒也顺势压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婢女在一旁都吓坏了,忙上前试图将景恒推开。
但是景恒的身子犹如巨石,那婢女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挪动他半分。
“替我杀一人。”景恒的声音沙哑无比,已是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他眸中皆是恨意,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景辞云,面目狰狞,就如同恶鬼一般。
“谁?”
“天——子!”他紧咬着牙,恨声道。仅是两个字,却是像被他无限延长了般,久久回荡……
不知为何掉落的绿叶划过还沾有血迹的衣裳,凤凌迟迟未答话,燕淮之也能知晓几分。
“我很早便知兰卿的身份,但是我来此,是为了挽回兰卿。至于……”
凤凌还无法决定是否要去看那封信,犹豫之后也只能道:“我与景闻清成亲,绝非是负她,而是……”凤凌一顿,神色黯然:“而是实在……上令不可违。”
她说完后,又立即满是希冀道:“只要一切结束,我便去求求景闻清。她一定能……”
“不必。”凤凌的话未完,耳旁便传来容兰卿冷淡的声音。凤凌的心一空,缓缓转头看向她。
“凤凌,你为你的主上阻我大昭复国。若非是你,应大人很早便能接公主离宫!我们是互为利用。哪有什么真情?你至今,还不明白吗?”容兰卿站在门口。
“于公,我是天境司令主,更是南霄人。一切自是以守南霄为重!但于私,我自认至今都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可是兰卿,你为何要如此绝情!”凤凌转身看她,有些恼怒。
“你南霄灭我家国,我更不可能与你在一起!我无可否认自己的确对你动过情,但你,远比不上我的家国。”
“借口!都是借口!”凤凌怒道,用力拉过容兰卿。
瞧着凤凌悲愤的模样,燕淮之心中又是想起了景辞云。她与景辞云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此时都产生了错觉,景辞云的离开,是否认定了她们会刀剑相向,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