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你发生过何事?为何会有此病症?”
“我不知道……”
“若想治好此症,你便要告知我从前都发生了什么。我已寻到了宁大夫,她能够帮你的。”
“宁妙衣?!不!不行……长宁,不能找她!”景辞云瞪大了眼,急声道。
“长宁,我是真的不知,我没有骗你。母亲未曾告知我这些,我也不知沈浊为何会出现。儿时有许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长宁,我……我没有骗你。”她急于解释,清眸被泪水瞬间掩盖。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好,我知晓你不会骗我。”冷清的声音语气轻轻,她拭去景辞云眼角的泪,被浸湿的眼眸红红,小心地看了燕淮之一眼,又很快回避。
燕淮之将人慢慢扶起,寻问道:“只是为何不能去找宁大夫?她妙手回春,又是你母亲府上的大夫。”
“她……她要杀沈浊。但……但我们本为一人,杀她,就是杀我。长宁,我不想死……”
“好。那我们便不去寻她。世间大夫诸多,总会寻到一个能治好你的。”
“治好我?长宁,你难道不觉得此症奇怪,得此症之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吗?”
“只是此症奇怪,并非是人奇怪。只要是病症便能被治好,你不想治好吗?”
——世间奇怪的病症千万,但也能被治好。阿云,你年纪尚小,此症不深,想必很快便会治好的。
眸前骤然朦胧一片,那眼泪一颗颗滚落,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薛知沅的话。那时她也是如此,想要帮她治好这被人视作疯症的病症。
只是薛知沅才寻到治好此症的法子,她还未见到薛知沅回来,人便被沈浊所杀。
自母亲过世后,她们之间的信便总是藏一半。沈浊一直与她争夺这具身子,万一是她伪装成了自己去见薛知沅,知晓了此事?
沈浊怎会让人威胁到自己,
如今,会轮到燕淮之……
景辞云立即摇头:“长宁,此症治不好的。你不必费心。趁我如今还是十安,你快些离开兰城。”
“你赶我走,是怕沈浊会对我不利吗?我说过,没有你,我们去往何处?”
十安在她的面前似乎总是会被一眼看穿,她不如沈浊那般极擅隐藏,一旦是沈浊伪装成十安,就连燕淮之也不会极快的分辨出。
景辞云也没办法,燕淮之一向都是少言寡语的,会让人认为她冷清且不爱说话。她还宁愿一条路走到黑,也不肯承认自己不认路的毛病,有些倔强。
“长宁,在她面前可千万不可提起治好这病症的半个字。她心狠,绝不会放过你。”
“我们之间的密语,是你告知的?”
景辞云一怔,立即瞥开视线。她不言,燕淮之也猜中了。只专属于她与十安之间的密语,那日居然被沈浊说出那句我在。
“为何?”
“我……我想让她放过你。那些时日,我明显感觉到身子不适。我害怕会被她占有这具身子,只能选择与她做交易。我将这些事情告知,她不会强迫你任何。” 景辞云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忍不住低了许多。
“在皇家别院时,沈浊鲜少出现。你为何会突然身子不适?是因为在苍水受了伤吗?”燕淮之敏锐地问道。
“我……她……长宁……”景辞云嗫嚅了许久都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长宁,让容兰卿接你走吧。”
“你舍得我走吗?”这意料之外的反问,景辞云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舍得吗?”燕淮之突然逼近了一步,又问道。
“自是……不舍。”景辞云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真的像是被照妖镜显形的妖怪。
“那今后便莫要再说这些。”
“好……”
“走吧,先回家。”燕淮之牵起了她的手,景辞云跟着她走了几步,当正要步入那热闹的人群中时,景辞云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可是长宁,我……”景辞云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那是之前被沈浊藏起的药瓶。
“这是仙灵霜,沈浊一直在吃此药。我……我的身子已经不如从前,没办法压制她了……”
仙灵霜之毒,燕淮之是亲眼目睹过的。她有些不可思议,当初被仙灵霜折磨的苦楚,她都忘了?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戒掉。
“你既是知晓又为何要留着此药?”燕淮之想去夺那药瓶,被景辞云躲开了。
她收了药瓶,慢慢道:“不留着,身子会受不了。长宁,太疼了。我不想……再感受那样的痛楚。当初戒药时,我总能见到沈浊。我要与她对抗,但是太疼了,我真的受不了……”
景辞云没了法子,也再无法隐瞒。
“长宁,我已无药可救。你还是……走吧。我不知沈浊会做出什么,我也阻止不了。你可知薛知沅?他们都告知我知沅姐姐是被劫匪所杀,但那日在月上梢我才知晓,她是被沈浊所杀!知沅姐姐得知了救治我的法子,可却在她回来前便被沈浊杀了!长宁,你也会成为第二个薛知沅的!”
烟火在那夜色之中,绚烂无比。两盏锦鲤灯正随风轻轻飘动,如在水中畅游。整座城都沉浸于这流光溢彩之中,庙宇前也有诸多的人祈福。一盏绽放的莲花灯被人拿起,递向身旁人。
“五公主殿下,这盏莲花灯好不好看?”试图与她再次商量的凤凌觉得不能冷场,遂拿起一盏莲花灯,问道。
景闻清懒懒瞥向那莲花灯,轻哼一声,伸手接过。
见她接了,凤凌便顺势道:“不如你亲去兰城将小郡主接回来吧?”
“为何?”
“小郡主回来了,公子的谋划才可开始。若能早些结束这一切,我们便能回北境了,不是吗?”
景闻清瞧了瞧手中的莲花灯,慢慢问道:“凤凌,你当真未曾想过容兰卿到底为何要骗你吗?”
凤凌的脸色瞬间一僵:“她怎会骗我?她说过不会骗我。”
“成婚前,你特地去了兰城见她。若她当真守诺,当真未骗你,今日站在你身侧,便不会是我。”
景闻清将那莲花灯塞入凤凌手中,继续道:“凤凌,我们来一场赌局,就赌她会不会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