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之轻轻拍了拍景辞云,道:“七皇子来了。”
景辞云没应,应当是睡熟了。
景嵘在外等候,听到那清冽的声音传出:“她睡下了,七皇子有何要事?”
“哦。那让她睡吧。也没什么大事,陛下传令,阿云身子不好,我们可以慢慢走。他们已经先行。”
“好。”
“那我们便先在此地休整。”
“好。”
景嵘带来的消息,无疑更让人心安。燕淮之靠在马车上,也终是慢慢松了口气。
夜晚宁静,燕淮之突然又听到低声的啜泣声,她睁眼时,景辞云还在睡着,只是又开始哭了。
“景辞云?你醒醒。”燕淮之试图将人唤醒。只是这人死死抓着她的衣裳,泪水不停流下,脸色惨白,神色异常。
“景辞云!”她心感不安,又忙唤了一声。
——景辞云。
不知是何处传来的声音,回荡在双耳。身处黑暗之中的人缓缓抬头。本是越走越远的人突然停下,逐渐与她拉近了距离。
她抬起手,正碰到那人的衣袖。
“长宁……”
景辞云醒来后,双眸是通红的,还有些发肿。脸上泪痕未散,就这样委屈巴巴地望着燕淮之。
她梦到燕淮之不要她了,她还与画中人十分亲密。而她即将要碰到燕淮之时,这人居然狠狠自己推开。她的神情冷淡,甚至极其厌恶。
她说自己是疯子。
她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看着燕淮之越走越远。
“景辞云,你怎么了?”燕淮之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拭着脸上泪痕。
“长宁,我……”
我不是疯子……
她不敢言,心中满是悲楚。
“是不是梦魇?”她轻声问道。
景辞云抱住了她,低声呜咽着:“长宁,我太嫉妒她了。她能得到你的倾心,能让你为她作画。而我什么都没有……长宁,我也想要你的爱。想要你为我做点什么……你,你能不能……也为我,做一幅画……”
就算知晓她的手废了,但她就是想要,燕淮之给过别人的,她都想要。
“长宁,我根本没办法装作不在意,也根本忍受不了你心中还有别人。你能不能只是我的,能不能将从前之事,从前的人,全部忘了?”她紧紧抱着燕淮之,诉说心中苦闷。
“你能不能……只爱我。”
燕淮之沉默许久,缓缓道:“其实方才,十皇子并未碰到我。是我自己解的腰带,我看见你回来了才解的。我是想……”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始解释着白日之事。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来了。”燕淮之说出这句话时,都莫名有些心虚。
见到景辞云悲戚的神色,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为何会用如此极端的法子。
她气恼着景辞云在这些时日的躲避,想要以此来让景辞云生气,这样好像显得她很在乎自己。
景辞云见到这一幕时那般恼火,好似要将景稚垚生吞活剥。
她达到了目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着,甚至都有些呼吸不畅。
“我也想让他离我远些,但是我做不到……他是你们南霄的皇子,我又怎能抵抗?就像七年前,就像三年前。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燕淮之自顾自地解释着。
那如深潭般的眼眸突然落下一滴泪,明艳的脸庞满是委屈:“景辞云,我就这般不值得你信任吗?那幅画,对我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她就像是被深爱之人误会了那般,清冽的声音微颤,她感觉,自己也要如景辞云那般大哭了。
只是一句解释而已,她都不知为何要哭。
景辞云没料到她会如此说,见她居然都哭了,心中的那份愧疚竟是越发的深。
她只是有一个曾经心悦之人,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她缓缓看向车窗外,篝火已经燃起,景嵘正在不远处坐着。
现今已经离了北留皇城,景帝的禁军已经离开,四周只剩下景嵘的侍卫,还有皇家别院的寥寥几人。
只要与景嵘说上一句,甚至也可以不用告知。她可以带着燕淮之离开北留皇城,甚至可以离开南霄。
只要她愿意。
她为何会嫉妒,为何会冷落,燕淮之应当心知肚明。
可她不开口,景辞云也拿她毫无办法。
“但是长宁,你还未回答,能不能只爱我?”她有些不死心,再次问道。